海城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,老旧公寓的窗户关不严,潮湿的水汽顺着地板缝隙渗进来,带着腐烂的霉味。曹清舟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钥匙。
那是林婉半小时前留下的。
她走得很安静,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瓶安眠药和钥匙放在茶几上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。那一刻,曹清舟意识到,在这场关于秦氏信托的绞杀局中,他早已不是棋手,甚至不再是棋子,而是一具被提前准备好的、用来抵债的尸体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:「监控已解除,但只有四十分钟。别回头。」
发送者未知。曹清舟知道这是陷阱,或者是诱饵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秦妄启动了全公司的数据封锁,所有的云端备份都在二十分钟前被物理切断。想要找到秦念身世的真实记录,唯一的入口是秦氏大厦顶层书房的本地服务器——那个从未联网、由生物指纹锁定的独立终端。
他站起身,抓起外套。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他必须在那份被篡改的受益人变更文件生效前,拿到底牌。否则,苏曼的死将永远是一桩无法翻案的意外,而他也将作为伪造财务凭证的共犯,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
出租车在暴雨中颠簸,车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晕。曹清舟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婉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。她没有说“小心”,也没有说“保重”,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:“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孩子死没死,他在乎的是你能不能替他把罪扛下来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曹清舟的心脏。原来如此。秦妄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查出真相的侦探,而是一个能完美掩盖真相的替罪羊。如果曹清舟死了,或者疯了,苏曼案就会因为关键证人失踪而悬置;如果曹清舟活着并承认了部分违规,秦妄就能利用这份“认罪”来压制其他反对派,同时让曹清舟在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困境中自我毁灭。
车子停在秦氏大厦楼下时,雨势稍减,但雷声依旧轰鸣。曹清舟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了大厦背后的员工通道。那里有一扇常年紧闭的铁门,需要特定的门禁卡才能开启。
他的口袋里多了一张卡,也是林婉留下的。
刷卡声响起,铁门无声滑开。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曹清舟沿着楼梯向上攀爬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他知道,秦妄一定在等着他,或者,秦妄已经设好了另一个局。
到达顶层书房门口时,曹清舟停下了脚步。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灯光,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的微弱嗡嗡声。他推开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书房内陈设极简,除了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和背后的落地窗,再无他物。落地窗外,暴雨如注,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,也照亮了站在阴影中的那个人。
是秦妄。
他依然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闪电下闪烁着寒光。他没有穿西装,只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姿态慵懒,仿佛是在自家客厅接待老友。
「你来了。」秦妄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「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分钟。」
曹清舟没有回答,目光扫过书桌上的服务器主机。「秦总,我想你应该知道,我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叙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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