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公证处大厅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曹清舟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A4纸。那是他刚才从林婉公寓通风管道夹层里摸出来的,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被雨水浸湿后特有的凉意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一行小字:*样本编号 Q-0921,比对结果:匹配度 99.99%。*
Q-0921。
这是秦氏家族信托档案库里,属于“已故人员”的预留编码。而在秦妄的逻辑里,这个编码对应的名字,是那个所谓的私生子,秦念。
但曹清舟知道,这不可能。
如果秦念真的是秦妄的骨肉,那么这份DNA报告里的母系线粒体序列,应该与林婉一致。可就在十分钟前,当他在暴雨中截获林婉传递的第二份加密文件时,他看到了另一组数据。那是一组来自医院旧档案的、被刻意抹去姓名的产妇记录。
时间指向七年前。地点,正是秦家老宅的地下诊所。
而那天晚上,唯一在场且拥有最高权限的人,除了秦妄,还有一个人——苏曼。他的前妻。
曹清舟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他的心脏跳得很快,但声音却依旧平缓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法条。
“曹先生。”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他面前,递过来一杯热茶。是秦妄的特助,赵明。
“秦总说,鉴于情况紧急,公证流程已经压缩到最短。请您移步至VIP室,签字确认受益人变更协议。另外,秦总特意交代,如果您感到不适,可以服用备用的镇定剂。”赵明的语气客气,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曹清舟脸上,“毕竟,有些真相,知道了太痛苦。”
曹清舟接过茶杯,没有喝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。“赵助理,根据《信托法》相关规定,受益人的变更必须基于真实的身份关系证明。如果这份DNA报告的来源存在瑕疵,或者样本采集过程不符合司法鉴定标准,我有权拒绝签字,并要求重新鉴定。”
赵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:“曹律师,您是懂法的。但您也清楚,秦总的耐心有限。而且,那份报告是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,程序无懈可击。您现在的犹豫,只会让您失去最后一点谈判筹码。”
“谈判?”曹清舟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可怕,“赵助理,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谈判吗?我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一份更‘真实’的证据摆上桌。”
赵明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看向曹清舟手中那张看似普通的A4纸,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这时,大厅广播响了。
“请秦氏集团代表及委托人前往三号公证室,准备办理最终公证手续。”
时间只剩两小时。不,也许更短。秦妄启动了备用方案,直接联系公证处加速流程,这意味着所有的法律缓冲地带都被强行抹平。
曹清舟站起身,将那张A4纸折好,塞进风衣内袋。他没有走向三号公证室,而是转身走向了通往地下一层的电梯。
那里是公证处的档案室,也是所有原始证据存放的地方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手机震动。是一条匿名短信,只有几个数字:*B2-07-15。*
曹清舟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B2层,07号柜,第15格。
那是苏曼生前最后一次委托公证处保管物品的位置。当时,她以“个人遗嘱补充说明”为由,要求将一份密封文件存入此处,并设定了只有在特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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