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四季酒店的包厢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曹清舟坐在长桌的一侧,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那只精致的骨瓷杯沿。对面坐着林婉,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丝绒长裙,妆容淡雅,眼神却像两把藏在柔光里的刀。而在主位上,秦妄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,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曹清舟的心跳上。
“清舟律师,”秦妄没有抬头,声音慵懒而低沉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今晚这顿饭,是给你最后一次体面。签了字,你还能拿着那笔补偿金,去海边过你的余生。别想着再搞什么小动作。”
曹清舟放下酒杯,目光越过秦妄的肩膀,落在林婉身上。他语速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款:“秦总,我只是好奇。根据信托法的基本原则,受益人的变更需要基于明确的利益相关性和血缘纽带。秦念先生……目前并没有任何法律文件能证明他与秦氏核心资产的直接关联。您为何如此急切?”
秦妄切肉的动作停顿了一秒,随即恢复常态。他抬起眼皮,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如冰:“商业决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逻辑。曹清舟,你现在的身份,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婉适时地插话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:“清舟哥,你别为难秦妄了。他最近压力很大,公司的事多。其实我也很感激你,当年……虽然有些误会,但你帮过我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关心,眼神却在观察曹清舟的微表情。曹清舟知道,这是林婉的套路。她在试图用旧情软化他的防线,让他放弃对那份被篡改草稿的追查。
“感激?”曹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职业性的疏离感,“林女士,感激通常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。比如,当年那份财务凭证,究竟是谁先动的手脚?”
包厢内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。秦妄手中的餐刀猛地顿住,刀刃抵在瓷盘边缘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秦妄抬起头,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压迫感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无意识地转动起来,那是他焦虑或愤怒时的习惯动作。“曹清舟,我警告你,不要试图翻旧账。那些事,早就该结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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