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陆家嘴顶层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汪泽宇的书房比刚才的会议室更加压抑。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那是权力沉淀后的气息。叶晚推开门时,汪泽宇正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。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,折射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感。
“坐。”汪泽宇没有抬头,声音里听不出刚才撕碎文件时的暴戾,反而多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,“茶刚泡好,龙井。你父亲生前最爱喝这个。”
叶晚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汪泽宇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那个嵌在墙里的黑色保险柜上。柜门紧闭,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我不喝茶。”叶晚走到沙发前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,也是谈判前的标准起手式,“汪总,我们直接进入主题。关于那30%的股权,我需要看到实质性的补偿方案,而不是口头承诺。”
汪泽宇轻笑了一声,放下钢笔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,轻轻滑到桌面中央。
“叶小姐还是这么天真。”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眼神锁定叶晚,“你以为三个月的审计期,是你赢来的喘息?不,那是我给你准备的葬礼倒计时。”
叶晚垂下眼帘,看向那个文件夹。封面上,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几个烫金大字赫然在目。那一角被撕毁的痕迹已经被完美地修补过,胶水的气味很淡,但在那张昂贵的特种纸上,依然能看出细微的凸起。
“修补得很精致。”叶晚淡淡地说道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,遗嘱或信托文件若存在伪造、变造情形,其效力归于无效。汪律师赵明远的手艺不错,但他似乎忘了,原件的缺失是不可逆的物理事实。”
“物理事实?”汪泽宇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叶晚面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修正案的复印件,指尖用力,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,“叶晚,你看清楚。这不是原件,这是经过公证处备案的‘合法版本’。赵律师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手续。你手里的那张碎片,除了证明我心情不好,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。”
他将复印件扔在叶晚脚边。
“现在,签字。”汪泽宇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,笔尖悬在纸面之上,“放弃所有争议,接受汪氏集团提供的每月五万元生活费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保证你父亲的名誉不被进一步挖掘。否则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冰冷的威胁:“否则,你父亲当年‘意外’坠楼的真相,就会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诈骗案。而你,作为唯一的受益人,就是最大的嫌疑人。”
叶晚看着地上的纸,又看了看汪泽宇手中的笔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颤动。
她知道,这张纸上的印章位置,和父亲生前留下的原始信托文件完全不同。原始文件的公章在右下角,而这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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