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半山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别墅外墙。
林婉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离岸信托执行令》副本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这一路从樟木箱底、公文包夹层，一路护到现在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冰冷，沉重，带着顾延洲指纹的温度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顾延洲离开了。
他没有报警，没有叫保安，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他只是整理了一下那件脏兮兮的衬衫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了她最后一眼，然后转身下楼。
那句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我会让律师联系你”，像是一句咒语，悬在林婉头顶。
但她知道，不能等。
顾延洲是个控制狂，他留下的每一个字，都可能是陷阱。
如果等到明天，他完全有可能销毁所有备份，或者用法律手段冻结这些证据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味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顾延洲袖口留下的痕迹。
她必须在今晚拿到签字。
彻底切断这段关系。
否则，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，直到被吞噬殆尽。
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像是猫踩在绒毯上。
林婉瞬间绷紧肌肉，右手悄悄滑向口袋里的防身喷雾。
但走下来的不是顾延洲。
是管家老陈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，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支钢笔。
“夫人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林婉的眼睛，“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。他说……这是最后的体面。”
林婉盯着那支钢笔。
笔身是黑曜石材质，镶嵌着细碎的钻石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顾延洲最常用的签字笔。
“他在哪？”林婉问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老陈低下头，手指微微颤抖：“先生在书房。他说……如果您想签，就在那里。如果不签，他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。”
说完，他将托盘轻轻放在玄关柜上，转身快步走向厨房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。
林婉拿起那支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沉甸甸的。
她拧开笔帽，墨水在笔尖汇聚，形成一颗饱满的黑珠。
她没有犹豫，转身朝二楼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踏过刀尖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
林婉推开门。
顾延洲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背对着窗户。
月光洒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，勾勒出挺拔却孤独的轮廓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在仔细阅读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
“坐。”
林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放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离婚协议书。
另一份，正是她一直想要的《离岸信托执行令》副本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本副本旁边，还压着一块玉佩。
翠绿色的，温润通透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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