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柳如烟没有看窗外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。
和直播间惨白的补光灯截然不同。
那是谭景深的安全区。
也是他藏匿真相的坟墓。
“柳如烟，你疯了？”
谭景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比刚才在镜头前颤抖时，多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强硬。
他试图用法律术语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这是私人住宅内部空间。”
“你强行闯入，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。”
“赵律师，记录一下。”
“我要起诉她侵犯隐私。”
柳如烟没理会他的威胁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把钥匙。
黄铜质地，老旧，边缘磨得发亮。
这是十年前，谭景深为了表示“信任”，亲手交给她的备用钥匙。
那时他说：“如烟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如今，这句话像一记耳光，扇在空气里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的间隙中，清晰得刺耳。
谭景深愣住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感，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他没想到，这把钥匙还在。
也没想到，柳如烟真的会用它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雪茄、昂贵香水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书房很大。
真皮沙发呈弧形摆放，像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。
谭景深站在书桌后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还滴着墨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随即迅速压下。
但眼底的慌乱，没能藏住。
“你进来做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依旧傲慢，却少了几分底气。
柳如烟跨过门槛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权力的距离。
“调取档案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核实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的签署样本来源。”
谭景深冷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钢笔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柳如烟，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客厅吗？”
“那些档案属于柳氏集团机密。”
“未经董事会授权，谁也不许查阅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他试图用规则压垮她。
就像过去十年一样。
柳如烟走到书桌前。
她没有看谭景深。
而是看向桌角那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藏匿十年，首次曝光。
第二章里，谭景深试图以伪造签名否认其效力。
第三章里，赵律师质疑其法律效力，申请鉴定。
此刻，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洁白，封面烫金。
但在柳如烟眼里，它只是一堆废纸。
除非，能证明上面的签名，是真实的。
或者，是虚假的。
“赵律师。”
柳如烟侧头，对着门口说道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，表情刻板而严谨。
“柳小姐，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公司章程第42条。”
“涉及重大股权变更的文件原件，需由保管人当面出示。”
“若保管人拒绝，可视为放弃抗辩权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且，该条款已在公证处备案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。”
谭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赵律师会倒戈。
或者说，从未真正站在他那边。
“你……”
谭景深指着赵律师，手指颤抖。
“你是柳家的狗！”
赵律师面无表情地整理袖口。
“我是律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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