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四面透明的玻璃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直播间内的空气却冷得凝固。
补光灯的白光刺眼地打在柳如烟脸上，将她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。她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高背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椅子不是用来休息的，而是用来刑讯的。
对面，谭景深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剪裁考究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嘴角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、漫不经心的微笑。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转得飞快，笔尖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“柳如烟，”谭景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，“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。但法律不讲情感，只讲证据。”
他站起身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厚，泛黄的羊皮纸边缘有些卷曲。那是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，这份文件被藏匿十年后首次曝光，震惊四座。
而此刻，它成了谭景深手中唯一的盾牌。
他将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五年前，老爷子临终前，是你亲口签署了一份‘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’。”谭景深盯着她的眼睛，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，“有了这份声明，那份所谓的变更协议，就是废纸一张。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原来柳家大小姐是个贪财的贱人！】
【为了夺权连亲爹的遗嘱都敢伪造？】
【谭总真是可怜，娶了个这样的妻子。】
嘲讽如洪水般涌来。
陈主编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切断按钮上，微微颤抖。他看着谭景深自信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屏幕上飙升的热搜数据，喉咙发干。他知道，只要谭景深赢了，他就能拿到那一笔 promised 的利益输送。
但如果输了……
陈主编不敢想。
柳如烟没有看弹幕。
她的目光落在谭景深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她十年前签下的东西吗？
不。
记忆深处，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。抑郁症发作时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清醒。
这十年，她不是在病床上腐烂。
她在黑暗中磨刀。
“谭总，”柳如烟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。
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你说，是我自愿签署的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谭景深冷笑一声，将文件推向她，“上面有你的指纹，有公证处的钢印，还有赵律师当时的见证签名。铁证如山。”
赵律师站在柳如烟身后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面无表情。
他是柳如烟的法律顾问。
也是曾经受雇于谭景深，却被柳如烟用十年的沉默和一份关键账本收买的棋子。
“谭总，”赵律师突然开口，声音刻板而严谨，“您是否确定，这份文件的签署日期，是准确的？”
谭景深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文件右下角的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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