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书房内更加潮湿,带着深秋暴雨特有的腥气。
薛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像是一层薄薄的霜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刚刚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通讯软件里跳出的新消息。
那是陈律师发来的语音,只有短短三秒。
“薛小姐,文件已归档。请速回书房,还有最后一道程序需要确认。”
声音机械、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。
薛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她并没有立刻回复。
而是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袖口处,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褐色的污渍。
那是刚才乔婉如签字时,不小心划破的手指留下的。
也是这场博弈中,唯一真实的痛感。
她推开门,重新回到了那个弥漫着墨香与绝望气息的书房。
陈律师正站在红木桌前,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原件。
那是乔婉如签过字的版本,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最终文本。
但在薛宁的记忆里,这份文件在签署前,似乎发生过一些细微的变化。
比如,第三页的条款被替换了。
比如,关于核心资产转移的限制性条件被模糊化了。
这些细节,只有经历过无数次合同审核的人才能察觉。
而陈律师,正是那个负责起草和公证这一切的人。
“陈律师。”
薛宁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声。
陈律师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的文件往身后藏了藏。
动作很轻微,但在薛宁眼中,却如同惊涛骇浪。
“薛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文件已经生效。乔太太签署了所有必要的文件,您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?”
薛宁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敲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我担心的不是文件的效力,而是它的完整性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,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。
纸张因为刚才的雨水而变得柔软,边缘微微卷曲。
但字迹依然清晰,尤其是乔婉如那个鲜红的签名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陈律师,我记得我们在签署前核对过三份副本。”
薛宁的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。
“一份给乔太太留存,一份由律所存档,还有一份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神锐利地看向陈律师的后背。
“是备用原件,用于应对可能的税务审查或司法调查。”
陈律师的肩膀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薛小姐说笑了。所有的流程都符合规范,不存在所谓的‘备用原件’。”
“是吗?”
薛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那是乔婉如刚才用过的金笔。
她将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,发出“笃、笃”两声轻响。
“那么,请问为什么我在乔太太的私人保险柜里,看到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陈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会有那份文件?”
“因为我知道,乔太太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坐在家里绣花的女人。”
薛宁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她害怕失去权力,所以准备了后手。而你,陈律师,你是她最信任的执行者。”
“你不仅帮她修改了条款,还保留了那份能证明她行贿证据的原始合同。”
“你想用它来威胁我,对吗?”
陈律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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