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陆家嘴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演播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范远从昏迷中醒来时，首先感知到的不是疼痛，而是冷。
那种冷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他睁开眼。
头顶的聚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但他知道，直播没有断。
因为耳边传来电流的嘶嘶声，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成千上万条弹幕滚动的虚拟噪音。
“信号恢复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。
岑默坐在对面的高脚椅上，手里那支金色钢笔还在转动。
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，看不清眼神。
“范先生，你睡了一觉，世界变了很多。”
范远撑起身体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看向舞台中央那张桌子。
那里放着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也就是断电前的最后一秒，导播切了一个特写。
镜头定格在那份泛黄的纸张上。
签名处，那个陌生的名字——范建国。
清晰，锐利，带着十年前特有的笔锋力度。
全网都看见了。
如果范建国已宣告死亡十年，那么这个签名意味着两件事：
第一，信托无效。
第二，涉嫌巨额洗钱和伪造文书。
而签字人，是他范远。
或者说，是拥有他基因的他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岑默轻笑了一声。
“在看你的死刑判决书吗？”
范远没有回答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语速平稳，句子简短。
“文件是谁放的？”
“道具组失误。”
岑默耸耸肩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毕竟，谁也没想到，一份十年前的废纸，会被混进今天的拍卖清单里。”
范远盯着他。
他知道这是谎言。
岑默特意安排助理将文件混入，目的就是为了引爆舆论。
他要逼范远承认造假，从而夺回范家控制权。
但现在，局面已经失控。
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，已经从五万飙升至五十万。
弹幕不再是谩骂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。
【坐标：31.2304° N, 121.4737° E】
【那是哪里？】
【陆家嘴中心？不对，精度太高了。】
【查到了，那是岑氏集团地下金库的位置。】
范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张纸条。
他塞进紧急呼叫铃缝隙里的纸条。
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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