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下降。
相反，它像被推了一把，从五万飙升至十五万。
右下角的红色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。
弹幕不再是调侃，而是变成了密集的问号。
“范少，你刚才去洗手间涂什么了？”
“修正液？信托文件能用修正液吗？”
“这是销毁证据吧？”
范远站在演播室后台的准备间里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监控屏幕发出的冷白蓝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变凉后的酸涩味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那块白色的修正液斑块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，贴在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的签名处。
那是父亲范建国的名字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抹去的痕迹。
但抹不去。
因为岑默已经把镜头切回了主舞台。
那里正在播放一段预录好的视频。
视频中，岑默拿着那份带有修正液痕迹的文件，对着镜头微笑。
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楼，也传到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“看来，范先生对这份文件的真实性，有着不同的看法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锤子，砸碎了范远最后的防线。
范远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陷进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种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恐慌是廉价的，尤其是在直播间里。
他需要证据，不是辩解。
“老赵，”范远按下耳麦，声音平稳，“切断备用信号源，我要引入第三方公证连线。”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。
然后是技术总监老赵沙哑的声音。
“信号源已锁定。公证员身份验证通过。正在建立加密通道。”
范远深吸一口气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确保领带结端正。
然后，他推开准备间的门，走进了演播厅。
聚光灯打在他脸上，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台下坐满了嘉宾和媒体，但他们的脸在强光下模糊不清。
只有岑默，坐在阴影里，金丝眼镜反射着一点寒光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范远走到舞台中央。
他没有看岑默，而是看向导演席。
“林导，”他说，“开启全屏公证连线。”
林晓的脸出现在侧屏上。
她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抓着剧本边缘，指节发白。
她看了一眼岑默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范远。
眼神里有一丝犹豫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收到。”
林晓按下了切换键。
大屏幕画面一变。
原本特写的修正液痕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。
他戴着工牌，背景是一面挂满锦旗的墙壁。
“我是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公证员，张伟。”
男人的声音沉稳，带着一种官方特有的疏离感。
“根据范先生申请，现对现场持有的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当前状态进行视频公证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，爆炸开来。
“公证？这时候搞公证？”
“范家真是财大气粗啊，请得起北京的正公处？”
“肯定是做样子给公众看的，心虚！”
岑默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范远露出更大的破绽。
范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掩饰。
他将文件平铺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高清摄像机拉近镜头。
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。
那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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