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范远盯着桌上那份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，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。
右下角的数字疯狂跳动，每一秒都在增加，像是在为他的死刑倒计时。
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质疑，而是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谩骂和猎奇的窥探。
“造假狗滚出娱乐圈！”
“范建国诈尸了？这签名太假了吧！”
“岑少牛逼，撕破脸皮见真章！”
这些字眼像无数根针，扎进范远的视网膜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辩解，只有行动才能争取到哪怕一秒钟的喘息。
范远深吸一口气，手指不动声色地伸向西装内侧口袋。
那里有一支黑色的修正液笔。
这是他在上一场财经访谈中用来涂抹错别字的习惯工具，小巧，隐蔽，随时可用。
只要涂掉那个该死的日期，或者涂改签名处的某些特征，就能制造出“文件被篡改”或“笔迹存疑”的合理借口。
至少，能把“伪造文书”的重罪，降级为“管理不善”的行政过失。
至于后果，那是明天的事。
现在的当务之急，是切断这个致命的视觉焦点。
“我去个洗手间。”
范远突然开口，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而是直接转身，抓起桌上的文件，大步走向侧幕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就像他过去无数次在危机公关中那样，用一种看似从容的姿态，掩盖内部的溃败。
岑默坐在阴影里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他看着范远离去的背影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在敲击范远的心跳。
“导演，”岑默对着耳麦轻声说道，“别切画面。让镜头跟着他。”
导播间里，林晓的手在颤抖。
她看了一眼监控屏幕，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技术总监老赵。
“切断信号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老赵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满屏红色的报错代码，沙哑地说道：“物理隔离。切不断。”
这意味着，范远的一举一动，都将暴露在百万观众的视野之下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人影斑驳。
范远快步走进洗手间，反手锁上了门。
镜子里的他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修正液，拧开盖子。
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他将那份《离岸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平铺在洗手台上，双手按住纸张，防止它滑动。
笔尖悬停在签名的上方。
只要轻轻一抹，那个力透纸背的“范建国”，就会变成一团模糊的白色污渍。
混乱，就是机会。
他闭上眼睛，手腕用力下压。
修正液的白色墨迹覆盖在了签名之上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继续涂抹日期的瞬间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