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,低吼着撞击着半山别墅厚重的落地窗。
屋内空调冷气开得很足,萧曼把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推过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空气中凝固的紧张感。
姜廷洲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定制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放弃婚后增值部分协议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里透着惯有的傲慢与此刻无法掩饰的焦躁,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。
“签了吧。”
萧曼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。
她坐在他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,而不是这场决定命运的清算。
“过了今晚十二点,冷静期结束。若未协议离婚,我们将重新陷入长达数月的诉讼泥潭。”
姜廷洲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曼曼,你何必这么绝情?”
他的语气急躁,却努力维持着温柔的假象,“我只是……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。只要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,那些亏损我可以慢慢补回来。姜家的名声,不能毁在我手里。”
他在撒谎。
萧曼心里清楚。
姜廷洲挪用公款炒股导致的窟窿,早已不是“慢慢补”就能填上的无底洞。
他甚至伪造了签名,试图用她的名字去海外账户洗白资金。
这些,都记录在那本名为《婚前财产公证信托书》的文件里。
第一章时,它被萧曼压在桌底,作为诱饵;第二章时,它被姜廷洲的手指触碰,产生怀疑;第三章时,它被律师宣读条款,引发恐慌;第四章时,它被姜父强行扣押,试图阻断;第五章时,它被警方调取证据,完成锁定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将被封存,尘埃落定。
萧曼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平板,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时间。
他是第三方见证人,要确保程序合规,拿到高额律师费,并见证这场精彩的博弈。
他知道姜廷洲的财务漏洞,但受限于保密协议,他不能主动揭露,只能等待时机。
现在,时机到了。
“姜廷洲,”萧曼开口,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,“你以为,我让你签下放弃婚后增值部分的协议,是为了成全你的股票梦想吗?”
姜廷洲瞳孔骤缩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不,”萧曼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我只是想看看,当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会露出多少破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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