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,沉闷地撞击着玻璃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萧曼坐在红木办公桌的另一侧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信托书》的边缘。纸张很厚,触感冰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感。
姜廷洲的手还在抖。
刚才那通电话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维持了多年的体面假象。
他看着萧曼,眼神里不再是惯有的傲慢,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贪婪的浑浊。
“曼曼,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领带结被他扯松了一些,显得狼狈不堪,“那个日期……是不是搞错了?”
萧曼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这份文件比之前的协议更薄,却更致命。
“李主任不会出错。”萧曼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只是你记错了日子。或者说,你潜意识里希望那是个错误。”
姜廷洲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天是七月十五日。”萧曼端起咖啡杯,吹了吹热气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也就是今天的前一天。信托受益权变更的生效日,是系统自动锁定的。而你挪用公款填补股市亏空的操作记录,恰好也发生在这一天。”
姜廷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所谓的“系统错误”,根本不是错误。
那是萧曼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。
她利用他对日期的模糊记忆,诱导他在恐慌中签下那份放弃婚后增值部分的协议。
而那份协议的核心条款里,隐藏着一个关于“资产来源合法性确认”的补充说明。
只要他签了字,就等于承认了他名下的部分资产存在瑕疵。
一旦进入离婚诉讼程序,这些瑕疵将成为他转移资产、甚至涉嫌职务侵占的铁证。
萧曼要的不是钱。
她要的是把姜廷洲拖进泥潭,让他自顾不暇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姜廷洲死死盯着她,手指紧紧攥着桌角,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什么?”萧曼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无辜又礼貌的微笑,“我只知道,我们需要尽快结束这段婚姻。廷洲,签字吧。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。”
最好的保护。
多么讽刺。
姜廷洲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以为自己在猎杀一只温顺的兔子,却没发现脚下早已布满了荆棘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了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知道,这一笔下去,不仅意味着财产的分割,更意味着他将失去对姜家核心业务的控制权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他不签,萧曼手中的证据足以让他在商界身败名裂。
“曼曼,”姜廷洲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,“能不能宽限几天?我……我需要时间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萧曼摇了摇头。
“时间不等人,廷洲。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姜廷洲的肩膀,看向门口。
那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,有力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