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柳氏庄园的落地窗上。
深夜十一点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，光线昏黄，将柳世渊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威士忌的辛辣味，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与腐朽。
谭雅站在门口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的丝绸裙摆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有些凌乱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她在赌。
赌柳世渊此刻的醉意，赌他对自己绝对的掌控欲，更赌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被金钱完全填补的空虚。
她需要找到解除《离岸信托受益人确认书》的方法。
或者，至少找到一个能让柳世渊松口的筹码。
柳世渊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领带已经被扯松，露出苍白的喉结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，眼神迷离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看见谭雅进来，他没有惊讶，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。
「来了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谭雅没有回答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书桌角落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。
那是存放所有核心法律文件的所在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打开的地方。
「怎么不坐下？」柳世渊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，语气慵懒，「还是说，你怕我吃了你？」
谭雅走到沙发旁，却没有坐。
她背对着他，假装整理裙摆，实则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「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柳世渊轻笑一声，仰头饮尽杯中的酒。
「你的东西？谭雅，你别忘了，你现在的一切，都是我在施舍。」
他站起身，摇晃着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，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，如同倒计时的心跳。
谭雅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尽管她知道，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和轻蔑。
但她不能退缩。
「我要解除婚约。」
她说出了这句话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柳世渊的动作停滞在半空，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骤然收缩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之前的暧昧荡然无存。
「解除婚约，意味着你要放弃柳家少奶奶的身份，以及随之而来的所有权益。」
他逼近一步，修长的手指挑起谭雅的下巴，指尖冰凉。
「同时，你也失去了父亲的手术费支持，以及……那份足以让你安度余生的信托保障。」
谭雅看着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，突然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就是金钱买断尊严的过程。
简单，粗暴，且有效。
「我不在乎那些。」
谭雅甩开他的手，从包里掏出那张从档案室找到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柳世渊和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，站在订婚仪式现场外。
时间是三天前。
「我只想知道，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。」
她将照片拍在书桌上，纸张滑过桌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柳世渊瞥了一眼照片，神色未变。
他甚至没有去捡。
「一张旧照而已，何必大惊小怪。」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那个女人，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。就像现在的你一样，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引起我的注意。」
谭雅心中一沉。
他否认了。
或者说，他在混淆视听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谭雅注意到柳世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百达翡丽表盘下的肌肉痉挛。
他在紧张。
虽然只是一瞬，但对于长期压抑、善于观察的谭雅来说，足够了。
「是吗？」
谭雅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与他面对面。
「那为什么，你在签署《离岸信托受益人确认书》的前一晚，会特意让人把这份文件锁进保险柜，而不是交给陈律师处理？」
柳世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他猛地抓住谭雅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「谭雅，你越界了。」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，带着强烈的侵略性。
「你以为你知道了这些，就能威胁到我？」
「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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