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病房里更冷。
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只有陈年雪松木混合着顶级烟草的香气，干燥、克制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谭雅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时，柳世渊正背对着她，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那块百达翡丽在昏黄的台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是一只蛰伏的兽眼。
「进来。」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，仿佛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。
谭雅关上门，反锁。
这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响动，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，双手紧紧攥着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人确认书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在暴雨中紧握了一整夜的证明。
「柳世渊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平稳。
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上——那枚钻戒已经被他摘下，随手扔在桌角的一叠文件旁，像是丢弃一件过季的饰品。
「附件里的编号 Offshore-709，对应的是哪家空壳公司？」
柳世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谭雅的心跳上。
「谭小姐，深夜闯入未婚夫的私人书房，并不符合礼仪。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看似温柔，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
「而且，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。」
谭雅没有退缩。
她盯着他领口那颗珍珠母贝制成的袖扣，那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，如今却成了讽刺的枷锁。
「我是来谈条件的。」
她将复印件拍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如果我不签字接受那个所谓的‘终身受益人’条款，你就切断我父亲的治疗费。现在签了，你又用这个编号试探我。」
「你在害怕什么？怕我知道真相，还是怕我离开？」
柳世渊轻笑了一声。
他绕过书桌，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谭雅感到呼吸困难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伸手拿起那份复印件。
指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害怕？」
他重复着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「谭雅，你太高估自己了。」
他将复印件翻转过来，展示给她看。
背面是一行手写的批注，字迹凌厉：*Offshore-709: 柳氏集团海外并购案资金流向异常监控账户。*
「这不是空壳公司。」
他凑近她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却让她浑身发冷。
「这是柳氏用来清洗那些‘不干净’资金的通道。」
谭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你把我绑进这个信托，不是为了控制我的嫁妆。」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深不见底，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疯狂。
「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共犯。」
柳世渊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聪明。」
他低声说道，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。
「只有最亲密的人，才能承载最大的秘密。也只有最绝望的人，才永远不会背叛。」
「你以为我在保护你？」
他轻笑一声，收回手，转身走向书架。
「我是在圈养一只知情的金丝雀。飞得越高，摔得越惨。而你，连翅膀都没有。」
谭雅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想后退，身体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
「Offshore-709……」
她喃喃自语，脑海中闪过管家那句警告。
*小心附件。*
原来，附件里藏着的不是商业机密，而是罪证。
柳世渊将她拖入泥潭，不是为了爱，而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永远无法脱身的替罪羊。
「既然知道了，就该更乖一点。」
柳世渊从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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