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暴雨敲打着程氏庄园厚重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巨大的棺木。
袁晚站在程父办公室门外，指尖还残留着撕碎《A类特别表决权信托受益权转让书》时的粗糙触感。
那些纸屑散落在地毯上，像是一场未及清扫的残雪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为什么程宇笑了？
那种笑容不属于一个即将身败名裂、被父亲亲手推向深渊的继承人。
那是一种解脱。
一种卸下枷锁后的轻松。
如果程宇真的无辜，如果他真的只是父亲权力博弈中的牺牲品，此刻他应该愤怒，应该绝望，或者至少，应该是恐惧。
而不是那样。
像是终于可以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。
袁晚抬起手，轻轻叩响了门板。
三声。
不轻不重。
门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规律得令人心悸。
她推开门。
林律师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程宇不在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，混合着旧文件发霉的气息。
那是程父留下的痕迹。
“袁小姐。”
林律师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，只有机械式的严谨。
他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标题：《免责声明及责任切割确认书》。
“这是程先生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林律师的声音干涩，“签署它，你可以安全离开。否则，稽查局的传票会在十分钟后送达。”
袁晚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越过林律师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程宇在哪里？”
“他在处理‘后续事宜’。”
林律师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根据程先生的指示，所有离岸账户的操作指令，均由程宇个人独立发出。程氏集团在此过程中不知情，亦无过错。”
袁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好一个独立操作。
好一个不知情。
这是标准的甩锅话术。
将所有的法律责任剥离给一个已经失去继承权的“弃子”，从而保全程氏集团的清白，以及……程父在董事会的地位。
“程宇自愿承担所有非法操作的责任？”
袁晚问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是的。”
林律师点头，“他承认自己为了获取董事会控制权，擅自利用家族信托进行违规资金转移。他愿意为此承担全部刑事及民事责任。”
袁晚笑了。
很轻的一声。
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林律师，你替我做过婚前财产公证。”
她说，“你应该知道，我不信这种毫无逻辑的‘自愿’。”
“尤其是当这个‘自愿者’，刚刚在父亲面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时。”
林律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“袁小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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