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午后，常氏集团顶层书房的空气被恒温系统抽干，只剩下24度的死寂。
落地窗外，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翻滚，雷声沉闷地滚过云层，却传不进这层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地毯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杯和文件碎片，那是刚才直播中断时留下的狼藉。
那本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此刻正躺在书桌中央，牛皮纸袋已被撕开一角，露出里面冷硬的纸张边缘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平铺在红木桌上的静物，也不再是第五章中被订书机钉死的证据。
它现在像一具被剥去外皮的尸体，赤裸裸地暴露在两人之间。
聂清坐在书桌对面，没有看文件，而是盯着常远颤抖的右手。
常远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平日里那股从容不迫的精英气质荡然无存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常年握球拍留下的茧，此刻正死死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陈律师站在门外，脚步声隔着厚重的木门隐约可闻，像倒计时的钟摆。
一旦签字，她将在十分钟内失去所有谈判筹码。
「常远。」
聂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你刚才说，父亲知道你在骗我。」
「那他现在在哪里？」
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「你根本不懂……」
这句话没说完。
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。
那不是谎言者的眼神。
那是一个共犯的眼神。
聂清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，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走向书桌，手指触碰到那本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。
羊皮纸的纹理粗糙而冰冷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她拿起桌上那份协议，纸张的重量压在她的掌心。
常远突然动了。
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，猛地扑过来，试图抢夺她手中的文件。
「把它放下！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前所未有的狰狞。
聂清侧身避开，动作流畅而精准。
这是她多年来在商场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。
常远的手抓了个空，重重地摔在桌面上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「你根本不知道，这份协议只是个幌子。」
聂清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「是吗？」
她的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「那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？」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聂清的后颈上，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凸起。
那是聂父生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——一枚生物识别芯片。
只有聂清的视网膜才能解锁其中的数据。
那些数据，是常远家族参与洗钱的铁证。
也是常远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东西。
「把芯片给我。」
常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，像毒蛇吐信。
聂清轻笑了一声。
「你疯了。」
「为了这点钱，你连命都不要了？」
常远猛地冲上前，一把抓住聂清的手臂。
他的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聂清眉头微皱，但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「常远，放手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