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远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皮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崩塌却强行维持姿态的雕像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茧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，那是之前被揉搓、丢弃又捡起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书房里的恒温系统依旧维持在二十四度，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窗外雷声已歇，只剩下暴雨冲刷玻璃的沉闷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孤立的建筑。
聂清站在桌对面，手里握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正在进行的直播画面。
观看人数：12,304人，并且还在以每秒数百人的速度激增。
「标题是『常氏集团执行总裁涉嫌洗钱及情感勒索实录』。」聂清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报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惨白的灯光，落在常远脸上。
「常远，你刚才说，只要我签了这份净身出户协议，你就会去自首，并公开所有账目，保全聂家的声誉。」
常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不再温和，而是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。
「清清，现在情况变了。」
他伸手想要去抓聂清的手腕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陈律师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阻止，也没有靠近。
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机械地说道：「根据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，信用卡诈骗罪及洗钱罪的立案标准已经满足。常总，您的律师团队建议立即切断信号源，以避免证据进一步固化。」
「闭嘴。」常远低吼一声，转过头看向聂清。
「清清，别听他的。那个标题……那个标题会毁了我。也毁了聂家最后的体面。」
聂清冷笑一声。
「体面？」
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常远。
画面上，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。
有人愤怒，有人嘲讽，也有人开始深挖常远过去三年对聂父的“孝顺”表演。
「常远，你以为这是商业欺诈吗？」
聂清一步步逼近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不，这是道德破产。」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与常远平视。
「我要你在镜头前承认，你从未爱过我。你要承认，那些甜言蜜语，只是为了获取聂父信任的手段。你要承认，你利用我的感情，作为吞并资产的杠杆。」
常远愣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……你要我做这个？」
「否则，」聂清指了指手机，「明天早上八点，常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去百分之四十。而你会面临刑事指控。虽然罪名不同，但结果一样——你一无所有。」
常远颤抖着伸出手，再次触碰那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。
这一次，他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。
他想折叠它，想掩盖上面的条款，就像之前试图掩盖那些非法交易记录一样。
但纸张太硬，钉书机留下的金属痕迹深深嵌入纤维中，无法抹去。
「如果我签了这个新协议，」常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乞求，「你能把原始证据的备份销毁吗？只要备份不在你手里，媒体就没有持续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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