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落地窗外撕扯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室内恒温二十四度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混合着陈律师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旧纸张气息。
常远坐在红木书桌后，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常年握球拍留下的茧。
他正低头接听电话，声音温柔缱绻，仿佛在跟恋人低语。
「放心，今晚就能搞定。我们是一体的。」
聂清坐在对面。
她没有看那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。
羊皮纸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落在常远那只颤抖的右手上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紧张。
不是因为爱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失去控制权。
恐惧下周董事会的改组。
恐惧聂家那核心资产落入他人之手。
电话挂断。
常远抬起头，眼神温和，带着审视猎物的笑意。
他将手从桌面移开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协议。
「清清，签了吧。」
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锋。
「为了我们的未来。」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机械地推了推眼镜。
「聂小姐，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双方婚前协议补充条款，签字即生效。一旦签署，您将自动丧失对聂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的投票权，并放弃所有追索权。」
聂清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常远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干净，却沾满了算计。
她想起昨晚撕碎的那张纸。
*常远袖口的血，不是别人的。*
*是他自己的。*
如果现在签字，十分钟内，她将一无所有。
不仅失去资产，还将被定性为“自愿放弃”，从此在舆论场上哑口无言。
常远以为她在犹豫。
以为她还在乎这段虚假的婚约。
以为她还相信那句“我们是一体的”。
聂清缓缓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常远眉头微皱，但很快舒展。
「怎么了？不舒服？」
聂清走到桌边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把订书机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，沉甸甸的。
这是她刚才在走廊里，从保洁间顺来的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常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看不懂这个动作。
「清清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聂清没有回答。
她将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平铺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拿起订书机。
咔嚓。
第一枚钉，钉入协议的左上角。
嵌入红木桌面。
咔嚓。
第二枚钉，钉入右上角。
咔嚓。
第三枚，左下角。
第四枚，右下角。
四枚钢钉，呈正方形分布。
将那张薄薄的羊皮纸，死死地钉在坚硬的红木上。
再也无法折叠，无法带走，无法替换。
书房里陷入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滚滚而来。
常远的表情彻底消失了。
那种温和的伪装剥落下来，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。
他盯着那四个凸起的钉头。
手指微微抽动。
「你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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