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书房里的恒温系统似乎失效了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、即将腐烂的味道。常远坐在红木书桌后，那支万宝龙钢笔依然悬在半空，笔尖距离聂清的名字还有三厘米。
他没有立刻落笔。
他在等。
等聂清露出破绽，等那个名为“未婚妻”的女人因为恐惧而颤抖，或者因为愤怒而失态。
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平铺在桌面上，羊皮纸的纹理在冷光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。常远的左手无名指按在协议的一角，那道常年握球拍留下的茧，此刻正死死抵住纸张的边缘，像是一个锚点，试图固定住这场正在失控的交易。
聂清坐在他对面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文件，也没有看常远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。她的目光落在常远那只按住协议的手上，盯着他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关节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常远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，聂清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也听到了窗外雷声滚过云层时，那种沉闷的撕裂感。
「你在犹豫什么？」聂清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常远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疲惫的笑意。「我在想，我们真的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？清儿，这份协议不是掠夺，是保护。常氏和聂家联姻，是为了抵御外界的风雨。我只是希望……你能更信任我一点。」
「信任。」
聂清重复了这个词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常远，你调快手表五分钟，是因为你知道董事会改组的具体时间，还是因为你想制造一种‘紧迫感’，让我误以为签约窗口随时会关闭，从而放弃对条款的审视？」
常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抬起手腕，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光。指针指向六点整。
「清儿，你太敏感了。」常远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，「我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切，好陪你吃晚饭。毕竟，下周就是订婚宴了，我不想让工作毁了你的心情。」
「为了配合你的‘体贴’，你甚至提前调整了全公司的门禁系统权限。」聂清淡淡地指出，「陈律师在门外等了十分钟，而你，在书房里浪费了这三秒钟的停顿。」
常远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知道聂清在看穿他。
但他更知道，聂清手里没有牌。
那段所谓的“秘密录音”，虽然被聂清识破了合成痕迹，但常远并不担心。只要聂清签了字，只要她承认曾真心爱过自己，并维持婚约表象，那么这段录音就永远只是一个无法证实的谣言。
而在法律层面，只要她签字，她就失去了对婚前资产的绝对控制权。
这就是常远的逻辑：用情感绑架换取利益最大化。
「签字吧。」常远将钢笔轻轻推过桌面中线，金属笔身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只要你点头，聂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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