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卫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,坐着卫家最核心的十几位董事。他们面色各异,有的焦躁,有的冷漠,还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彭念安坐在主位左侧的第二把椅子上。
那把椅子是特制的,比周围的高出半寸,象征着此刻她拥有的、来自《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的合法权力。
但这半寸的高度,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。
相反,它像是一个显眼的靶子,提醒着在场所有人:这个外来的女人,正试图用一份纸面契约,撬动卫家几十年的根基。
卫廷深坐在主位上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眼神温润如水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三百亿资产归属的风暴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家庭琐事。
“念安。”
卫廷深的声音低沉优雅,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“既然你已正式成为信托受益人,我想,你有义务为卫家的未来稳定出一份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两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。
“尤其是针对赵董和钱董近期提出的‘资产优化’提案。作为新晋的利益相关者,你的意见至关重要。”
彭念安知道,这是卫廷深在借她的手,敲打这两名一直对卫廷深掌权持反对态度的元老。
赵董姓赵国栋,掌管卫家海外贸易板块;钱董姓钱德发,负责国内地产开发。两人联手,足以在董事会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制衡力量。
卫廷深要做的,是用最小的代价,清除这两个障碍。
而彭念安,就是那把刀。
她看着手中那份已经盖好红章的《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厚重,边缘锋利,割得指尖微微发白。
第一章时,它还带着打印机的墨香,象征着爱情的承诺;第六章时,它被雨水打湿一角后彻底生效,象征着枷锁的成型。
而现在,它是一张通行证,也是一张投名状。
如果她不配合,卫廷深随时可以以“损害家族利益”为由,收回这份信托。
如果她配合了,她就真的成了卫家清洗异己的共犯。
彭念安抬起头,迎上卫廷深那双看似深情实则冰冷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投影仪前,手指轻轻划过触控板。
屏幕上,原本展示着卫家年度财报的画面瞬间切换。
那是两份银行流水单,以及两个离岸公司的股权架构图。
“赵董,钱董。”
彭念安的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,却字字清晰,“根据我刚刚获得的审计权限,我发现卫氏海外子公司‘宏达国际’在过去三个月内,有三笔总计两千万美元的转账,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。
钱德发则猛地拍案而起:“彭小姐,这是什么意思?你在质疑卫家的财务透明度?”
“不是质疑,是陈述事实。”
彭念安转过身,目光直视两人,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“根据信托协议第三条第二款,受益人在发现重大资产异常流失风险时,有权要求冻结相关账户,并启动独立调查程序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《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我现在代表信托基金,申请冻结赵董名下‘宏达国际’的所有决策权限,以及钱董关联的三家地产项目账户。为期七十二小时,直到内部审计完成。”
这句话,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激起了千层浪。
赵国栋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……你这是违法!未经董事会决议,你凭什么冻结账户?”
“凭这份文件。”
彭念安将复印件甩在桌上,纸张滑过桌面,停在赵国栋面前。
“也凭卫廷深先生的授权。”
她侧头看向卫廷深。
卫廷深依旧坐在那里,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赞赏的笑意。
他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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