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信托大厦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江念的手指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焦虑缓解动作，但此刻，她的呼吸被刻意压得极低，低到几乎与通风管道内微弱的嗡鸣声融为一体。
头顶上方，是明天清晨即将召开董事会的会议室；脚下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她怀里揣着那枚从父亲昏迷前抢出来的录音笔，以及一张被泪水和雨水浸得模糊的纸条。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晕开，像是一团无法解读的墨渍，但她不需要看清——因为真正的证据，不在纸上，而在她刚刚从服务器后台强行恢复的那段审计底稿碎片里。
那段数据指向了一个被层层嵌套的离岸账户，而受益人的签名栏里，赫然是一个被涂改过的名字。白峥说过，合规不是用来保护真相的，而是用来掩盖裂缝的。现在，她要亲手撕开这道裂缝。
“江小姐，深夜加班辛苦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江念没有回头，只是将身体更深地嵌入通风井狭窄的铁壁之间。她知道白峥就站在三米外的监控死角边缘，那里是他精心布置的盲区，也是他自认为掌控全局的起点。
“白总，”江念的声音很轻，逻辑严密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，“根据《内部审计条例》第四十二条，任何涉及资金流向异常的原始凭证，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移交独立第三方机构。您现在的行为，涉嫌阻碍司法调查。”
“阻碍？”白峥轻笑了一声，手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，“江念，你父亲刚才还在抢救室里。你现在关心的，不是他的心跳，而是我的权限？”
“我关心的是事实。”江念冷冷地回答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幽深的管道出口，“如果董事会看到这份底稿，白家在信托基金里的绝对控制权，恐怕维持不到天亮。”
“所以，你打算走这条‘捷径’？”白峥的语气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奈，“你以为，切断监控、利用通风井，就能把证据送出大楼？江念，你太天真了。这里没有死角，只有陷阱。”
江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今晚暴雨造成的电力波动，绕过热成像仪，将证据通过旧管道的检修口交给在外面等候的调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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