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江念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声。
半山别墅的空气潮湿而陈旧,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霉味。江念跪在二楼走廊冰冷的地板上,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白色的衬衫袖口被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。她不敢抬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,因为门后传来的是父亲江远山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,以及某种液体吞咽后的干呕。
白峥的车就停在楼下,引擎没有熄火,怠速的震动顺着地基传上来,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。那个坐在副驾上的黑影——那只与故人如出一辙的眼睛——此刻正透过监控摄像头,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即将崩溃的家庭。
江念深吸一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道未愈合的裂口。疼痛是真实的,也是唯一的锚点。她不能退。明天早上八点,董事会将正式通过《关于前总经理违规操作的责任认定案》,一旦签字,江远山不仅会被剥夺所有信托受益权,更会因为“挪用公款”的罪名面临刑事指控。而她,作为知情不报的女儿,也将彻底沦为家族内部的弃子,甚至成为替罪羊。
除非,她能拿到那支录音笔。
那是江远山转移资产时留下的唯一物证,里面记录着债权人与白峥之间长达五年的利益输送细节。如果证据确凿,不仅能洗清父亲的贪墨嫌疑,更能反噬白峥,让他陷入合规漏洞的泥潭。
她站起身,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酸痛得发麻。走到房门前,她并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将耳朵贴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里面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江远山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爸。”江念低声开口,声音冷静克制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白峥就在楼下。他不想让你活着走出这个房间。”江念继续说道,语速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份审计报告,“如果你现在交出录音笔,我可以保证,在你昏迷之前,我会把证据交给第三方公证处。这样,即便你出事,证据链依然完整。这是你能保护我的最后方式。”
门内依旧沉默。
江念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,恐惧已经吞噬了江远山的理智。这位曾经叱咤海城金融圈的前总经理,如今只是一个被债务和威胁压垮的老人。他宁愿毁掉一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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