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没。
顶层露台的玻璃门被风吹得发出低沉的呜咽，暴雨砸在金属栏杆上，溅起无数细碎的水雾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，那是暴雨前特有的闷热发酵后的味道。
袁清站在露台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张从陈默抽屉里翻出来的死亡证明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变得有些黏腻。她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打湿了那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，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反复推敲。
孟沉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，深灰色的西装笔挺，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，偶尔摩挲着袖口，动作优雅而克制。
“你来了。”孟沉的声音很低，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传入袁清的耳中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看着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，“比我预想的晚了十分钟。”
袁清没有回答。她走到孟沉面前，将那张死亡证明拍在面前的茶几上。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，在这空旷的露台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日期对不上。”袁清的声音平稳，咬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官方记录是三月十五号，但这上面写的是三月二十二号。中间差了整整七天。孟总监，这七天里，小雅的遗体在哪里？”
孟沉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直直地切入袁清的眼底。他没有去看那张纸，而是看着袁清的脸，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破损的艺术品。
“你在怀疑医院的流程，还是在怀疑我？”孟沉问。他的语速缓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计算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我在问你，作为风控总监，你有没有权限查看内部的医疗交接记录？”袁清反问。她的手指紧紧扣着钢笔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这是她掩饰情绪的习惯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