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韩青推开秦远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时,里面没有开主灯。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,照亮了那一叠文件。
秦远坐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袖扣。
他看起来比刚才在书房时放松了许多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“来了?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过来,坐。”
韩青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的目光越过秦远,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那里放着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。
它不再被锁在保险柜里,也没有被公证人收走。它就那样摊开着,像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蛛网。
“你签了字,就是秦家人了。”秦远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她面前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,这是他在紧张或算计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但此刻,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单。
“别怕,那些债务只是纸面上的。只要信托生效,秦氏的资产隔离机制就会启动。你是名义上的责任人,但实际上,你没有任何风险。”
韩青看着他。
她在等他说出那个词——“信任”。
但她听到了更冰冷的东西。
“爸说得对,”秦远伸手,想要替她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衣领,“你需要一个家。而我,会给你最好的保护。”
韩青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秦远的指尖僵在半空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微笑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他问。
韩青没有回答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住桌角那份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的副本。
那是她今晚唯一的目标。
第一章它在秦远手中被推至韩青面前,第二章韩青指尖触碰但未签,第三章它被退回重拟,第四章它被锁进保险柜,第五章它出现在公证人面前,第六章它最终盖上了韩青的名字却暗藏玄机。
而此刻,它回到了秦远的手里。
不,是秦远故意放在这里,等她来拿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秦远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,轻轻推到韩青面前。
“这是你的‘护身符’。”
韩青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医疗诊断书。
诊断对象:韩青。
诊断结果:急性应激障碍,伴有短暂性精神解离症状。
签字医生:秦远指定的私人心理顾问。
日期:昨天。
韩青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钉子一样嵌入空气。
“意思是,”秦远俯下身,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却让她如坠冰窟,“如果你试图用这份担保书去对抗审计,或者向外泄露任何关于秦氏的秘密,你就可以被认定为‘无民事行为能力人’。”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“到时候,你的监护权将自动转移给我。我会帮你管理一切……包括你那笔所谓的母亲遗产。”
韩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绑架。
用法律的名义,剥夺她的人格。
“所以,”韩青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让我签担保书,是为了拿到云端的权限;然后,用这份假病历,把我变成秦家的提线木偶。”
秦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,只剩下赤裸裸的嘲弄。
“韩青,你以为你是谁?赵家的女儿?还是秦远的未婚妻?”
他转身走向酒柜,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在这个家里,女人只是筹码。你母亲是筹码,你也是。”
他转过身,将酒杯举到唇边。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乖乖听话,做秦远最温顺的妻子,虽然背负债务,但至少能活着。”
“第二,”他晃了晃酒杯,琥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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