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将每一道阴影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韩青坐在长桌的一端,对面是秦远和秦父。
那支镶金边的钢笔静静地躺在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旁,笔尖朝上,像一把待发的匕首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林秘书站在角落,手里拿着平板,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她刚才已经确认过,赵氏集团那边有了动静。
那是韩青在审计局闯入后,通过备用线路发出的第一枚棋子。
脱敏后的流水线索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涟漪正在扩散。
秦远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。
他的拇指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,那是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动作显得有些焦躁。
“青儿,”秦远开口了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外面的雨太大了,别担心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覆盖住韩青放在膝上的手。
韩青没有躲。
但她也没有回应。
她的目光落在父亲那张威严的脸上。
秦父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。
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,清脆,冰冷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给这场谈判倒计时。
“赵氏的动作很快。”秦父终于放下了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他没有看韩青,而是看着秦远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你是怎么处理的?”
秦远苦笑了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账号。他们以为抓住了什么大尾巴,其实都是些陈年旧账的碎片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韩青,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深情。
“青儿,你知道的,秦氏现在的现金流很紧张。那些海外账户……只是为了周转。”
他在撒谎。
韩青知道。
那些不是周转,是挪用。
是填补三年前那个巨大窟窿的血肉。
但秦父显然不信这套说辞。
老人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如果赵氏把这份‘碎片’交给媒体呢?”
秦远沉默了。
餐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韩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揭穿。
她只是在等。
等那个最残酷的答案。
秦远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转向韩青。
“青儿,只有你能救我们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比之前的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更厚,纸张更白,白得刺眼。
“这是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诱哄意味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,秦父就会出面摆平赵氏的压力。所有的债务,由秦氏承担。而你……你将获得母亲遗产的全部控制权。”
韩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秦远需要时间。
审计局的搜查令虽然被暂时挡在门外,但内部的调查已经开始。
他需要今晚完成法律绑定,用她的名义,或者用秦家的信誉,去稳住局面。
而秦父……
韩青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的老人。
秦父依旧面无表情,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份新文件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这就是默许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韩青轻声问。
她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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