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地包裹着每一寸空间。
窗外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沉沉地压在秦家半山别墅的琉璃瓦上。
闪电撕裂天际的瞬间,惨白的光照亮了长桌上那本厚重的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。
羊皮纸封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一块墓碑。
韩青坐在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。
秦远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镶钻的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尽管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青儿,”秦远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杯温热的牛奶,“雨太大了,今晚就别走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并没有落在韩青脸上,而是停留在修正案的第三页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,只有律师才能看懂的注释。
韩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三厘米处。
笔尖微微颤抖,周围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或者,在制造一个信号。
“秦远,”韩青轻声开口,语速极缓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嵌入对方的逻辑漏洞,“附件五里的‘附条件生效’条款,我需要再确认一遍。”
秦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闪而过的微光,被他迅速掩藏在眼底的阴影里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韩青身后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“律师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。只要秦氏集团通过今年的审计,这笔资金就会自动解冻,进入你的个人账户。”
他在撒谎。
韩青在心里冷笑。
所谓的“审计”,不过是秦远用来洗白过去三年挪用公款痕迹的一场戏。
如果审计失败,信托将触发反向条款,所有资产将永久冻结在秦氏集团的控股名下。
而她,将成为这个庞大骗局中最完美的替罪羊。
“我想打个电话。”
韩青突然说。
她放下钢笔,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零信号。
她眉头微蹙,手指快速滑动,切换网络模式。
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“这地方的信号不太好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秦远,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秦远笑了笑,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“我让林秘书检查一下线路,可能是雷暴干扰了基站。”
随着开关按下,书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稳定。
但韩青注意到,书房角落里的路由器指示灯,熄灭了。
不是故障。
是被人为切断。
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。
秦远不是在保护隐私。
他是在进行物理层面的信息封锁。
他想确保在她签下名字之前,没有任何外部力量介入。
尤其是,来自她母亲生前那位私人律师的干预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韩青收回手机,重新拿起那份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暗藏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勾画,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能看见。
它是法律意义上的“附条件生效”标记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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