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秦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真空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,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,上面只摆着一份文件——《家族特别信托修正案》。
纸张厚重,边缘裁切整齐,在冷白色的射灯下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。
韩青坐在主位左侧,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的签名栏旁。
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附件纸,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公证人老陈即将核验的关键材料之一:一份关于母亲遗产流向的补充说明。
但在韩青眼里,那更像是一张催命符。
“小韩,喝口汤吧。”
秦远坐在对面,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惯常的体贴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袖扣是低调的黑玛瑙,在阳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边缘,这是一个他在焦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韩青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燕窝。
“我不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这层虚伪的温情。
秦远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常态。
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老陈还有十分钟就到。”
他说,“签完这份信托,你母亲留下的那笔资金就能完全进入安全账户。这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了我好?”
韩青终于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,却藏着锋利的刀锋。
“秦远,如果只是为了保护资产,为什么要在附录三里加上‘股权继承权自动转让’条款?”
秦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放下餐巾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用压迫感来掌控局面。
“那是为了防止外部势力介入,确保家族稳定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小韩,你知道现在秦氏集团面临多大的审计压力。我需要你配合我,完成这次法律绑定。”
“配合你?”
韩青冷笑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尖锐。
“秦远,你所谓的配合,就是让我放弃对母亲遗产的所有控制权,然后让你名正言顺地填补那些窟窿?”
秦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绕过餐桌走到韩青身边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。
“别闹了,青儿。签字对你没有任何损失。相反,如果不签,你母亲留下的钱可能明天就会被冻结。”
他的呼吸温热,喷洒在她的耳廓,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
韩青没有躲闪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扫过他挺括的衬衫领口,最后落在他那只摩挲袖扣的手上。
拇指指腹粗糙的触感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秦远,”她轻声说道,“你刚才说,那份婚前协议上有我母亲去世前三天的签名。”
秦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。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韩青拿起桌上的银质汤匙,轻轻搅动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燕窝。
“我只是好奇,一个病危三天、意识模糊的人,怎么会有力气签下那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?”
秦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韩青在试探什么。
那份婚前协议,是他伪造的。
目的就是为了在那笔资金被冻结前,通过婚姻关系的确认,合法转移部分股权。
但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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