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,只有墙上那座古董座钟发出沉闷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沈清舟坐在红木沙发的一端,手里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——那是银行流水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被他的指腹摩挲得起了毛边,但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。
季明远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沈清舟心跳的间隙上。
“清舟,你似乎对‘细节’过于执着了。”季明远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这笔款项的流向,是家族内部正常的资金调度。你拿着这些过时的数据,是想证明什么?还是说,你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,来拖延签字的时间?”
沈清舟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住,反而轻轻将那张纸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“叔叔,”他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如果这是正常调度,为什么每一笔转账的备注栏里,都写着同一个代码?‘A-07’。”
季明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的停顿,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沈清舟确信:他找对了方向。
“A-07?”季明远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那只是一个项目代号。清舟,你太年轻,不懂商业运作的复杂性。有些账目,是为了合规而存在的表象。你若非要深究,恐怕会伤及无辜。”
“无辜?”沈清舟冷笑了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“叔叔,我的母亲去世时,也是这样的‘表象’吗?她留下的信托份额,原本应该由我继承。现在,它变成了填补您亏空的窟窿,甚至还要用来给一个私生子铺路。”
季明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他摘下眼镜,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慢擦拭着镜片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波澜。
“清舟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季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,“你在指控我挪用公款,甚至在暗示……当年的事不是意外。这种话,一旦传出去,不仅是你,整个沈家都会陷入丑闻。你确定要为了那一半权益,搭上你的名声和自由?”
沈清舟没有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录音笔,放在桌上,轻轻按下了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陈伯颤抖的声音:“……中间人就是季安的生母……那笔钱,是为了掩盖……”
录音只持续了三秒,就被沈清舟关掉了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季明远看着那枚小小的录音笔,眼中的寒意几乎实质化。他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你以为这就够了?”季明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沈清舟,“这只是碎片。真正的证据,在你手里,也在你自己心里。但如果你今晚零点前不签下那份放弃声明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净身出户’。不仅是财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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