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膜，糊在沈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上。
书房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将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沈清舟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张已经送达的律师函副本，指尖微微发白。他并没有立刻走进去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被刻意压低的气流摩擦声。
“……原始信托的备份文件不在主服务器。”
那是林婉如的声音。作为家族律师，她的语调向来机械、冷静，像是一台精密的打印机。但此刻，在那种近乎耳语的音量下，这份冷静显得格外刺耳，透着一种掩盖不住的慌张。
“我知道它在哪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是季明远。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依然稳定，哒、哒、哒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清舟的心跳节点上，“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。编号07的那个夹层。”
沈清舟的瞳孔微缩。
编号07。那是母亲生前最后存放私人物品的位置，也是她去世当晚，唯一没有被警方完全搜检过的角落。
“销毁它们。”季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今晚零点前，必须处理干净。如果沈清舟真的去申请资产确权，那些关于资金流向的记录一旦曝光，整个家族的股权结构都会崩塌。还有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季安？”林婉如打断了他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，“她不是您的女儿，先生。她是您为了填补三年前那个窟窿而引入的‘变量’。如果您现在动她，之前的布局就全废了。”
“变量？”季明远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“在这个家里，没有人是变量，所有人都是筹码。包括你，林律师。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执业资格变成一张废纸，就照做。”
沈清舟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原来如此。
三年前，季明远秘密接触季安，并非出于什么长辈对晚辈的关爱，更不是为了培养一个艺术天才。那是为了填坑。
那个巨大的财务黑洞，那个让沈家股价在两年前出现异常波动的根源，竟然与这个看似无辜的女人有关？不，或许说，季安本身就是那个“坑”的一部分，或者是用来堵坑的材料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按下了门把手。
金属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书房内，两声轻微的响动后，一切归于死寂。
沈清舟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季明远正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壁炉的火光，看不清他的眼神。林婉如站在一旁，手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父亲。”沈清舟的声音温和而疏离，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都不存在，“这么晚了，还在忙工作？”
季明远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“清舟，你的律师函我收到了。既然你想谈，那就坐下谈。别站着，显得你很紧张。”
沈清舟没有坐。他走到书桌旁，目光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文件，最后落在季明远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上。那双手保养得很好，指甲修剪得整齐，指节修长，但在敲击时，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僵硬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沈清舟开口，语速缓慢，“三年前，您开始资助季安的学业，甚至为她购买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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