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海城郊外的私人疗养院像一座被雨水浸泡的孤岛。
季清婉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微型录音笔。就在半小时前,在许承泽离开调解室的那一瞬,她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惶。那不是得逞后的快意,而是猎手发现猎物獠牙时的本能战栗。他恐惧的不是失去财产,而是季清婉手中那张足以让许家基业崩塌的底牌——那份关于信托受益权变更的原始文件,以及背后那条隐秘的资产转移路径。
为了验证这个猜想,也为了拿到最后一块拼图,她来了这里。
疗养院的安保系统号称海城顶级,但季清婉是律师,更是一个擅长从逻辑缝隙中窥探真相的人。她利用之前作为“家属”留下的门禁权限副本,避开了主监控的死角,潜入了B区最深处的那间套房。
门虚掩着。
屋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床上的女人裹着厚厚的毛毯,呼吸微弱而绵长。那是许母,许家的女主人,也是这场豪门棋局中最沉默的旁观者。
季清婉放轻脚步走近床边。床头柜上摆着几瓶标签模糊的药瓶,其中一瓶的瓶盖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,显然是长期服用镇静剂所致。许母的意识显然处于混沌状态,眼神涣散,无法聚焦。
“妈。”季清婉低声唤道,声音平稳,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,“我是清婉。”
许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又像是被电流击中的木偶。她的嘴唇翕动,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:“冷……泽泽……别……”
季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迅速调整呼吸,蹲下身,视线与老人平齐。“妈,外面下雨了,很冷吗?我来给您加件衣服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看似随意地整理着许母肩上的毛毯。实际上,她的手指已经探向了床头柜的抽屉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信……”许母突然抓住季清婉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惊恐,仿佛透过季清婉看到了另一个存在,“蔓儿……不是……”
季清婉没有抽回手,反而顺势握紧了老人的手腕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:“谁不是?”
许母剧烈地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可怕的秘密。最终,她松开了手,重新陷入昏迷般的沉睡,眼角滑落一行浑浊的泪。
季清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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