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停了，但海城的空气依旧潮湿黏腻，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抹布捂在脸上。
许家私人会所的地下餐厅没有窗户，只有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，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毫无血色。长桌两端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季清婉坐在主位右侧，对面是许承泽，再往左，是那个怯生生缩在椅背里的许蔓，以及坐在角落、眼神飘忽的老陈。
“清婉，尝尝这道松露烩饭。”许承泽的声音温和得像刚熨平的丝绸，他亲自执勺，动作优雅地盛了一勺递到季清婉面前，“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蛋白质。毕竟，最近为了那份信托的事，你瘦了很多。”
季清婉没有接勺子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“许先生，”她语调平稳，像在陈述一份判决书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，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、经营、投资收益，为夫妻共同财产。而那份2019年的信托文件，受益人栏里填的是‘许氏家族全体成员’，而非我。我想请教，这属于哪一类？”
许承泽嘴角的笑意未减，眼底却掠过一丝寒光。“那是家族内部安排，与你无关。清婉，你太执着于法律条文了。婚姻不是法庭，不需要每一笔账都算得那么清楚。”
“是吗？”季清婉抬起眼，目光越过许承泽的肩膀，落在许蔓身上，“那许小姐呢？作为信托的实际管理人之一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‘家庭成员’的定义范围，是否包含了非婚生女或代持人？”
许蔓手中的刀叉猛地顿住，银器碰撞瓷盘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她慌乱地抬起头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姐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？我只是帮哥哥打理一下文书工作，我不懂什么股权，也不懂什么信托。我真的什么都不懂。”
老陈适时地插话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打起了太极：“哎呀，许总，季律，咱们都是自家人，何必把话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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