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上海中山医院的VIP病房走廊，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孟川站在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穿着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西装，领带歪斜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，比余振国在地下室里崩溃时的眼神更冷。
余振国的恐惧是生理性的，是对失去权力的本能战栗。
而孟川的冷漠，是计算后的结果。
他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褶皱。
那是昨晚寿宴上，他当众撕毁后重新拼凑的“证据”。
也是此刻，他能站在这里的唯一筹码。
走廊尽头，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。
赵律师走了过来。
这位余家法律顾问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，眼下的青黑掩盖不住。
“孟先生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没有看孟川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地上的影子。
“警方那边……暂时还没有立案回执。”
孟川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赵律师手中的公文包上。
包带勒得很紧，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
孟川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财务数据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谈条件的？”
赵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厚度适中。
没有封口。
里面是一叠现金，以及一张U盘。
“这是余振国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转移资产的明细。”
赵律师把信封放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还有，关于你那个‘双胞胎弟弟’的身份证明。”
孟川没有动那个信封。
他的视线越过赵律师，看向走廊尽头的病房门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坐着那个人。
那个让余振国十年噩梦的人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孟川问。
“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赵律师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。
“余振国以为只要切断现金流，就能拖垮信托基金。但他不知道，信托基金的底层资产，早在十年前就被你母亲——也就是余老爷子的前妻——做了隔离处理。”
孟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母亲的名字，是他心中唯一的禁区。
但此刻，他必须保持冷静。
“所以，这份确认书之所以能生效，不是因为余振国签了字。”
孟川缓缓说道。
“而是因为法律上的‘代位继承’条款，在十年前就已经锁定。”
赵律师苦笑了一声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更清楚规则。”
“我是会计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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