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保安合力推上,将门外宾客的窃窃私语和香槟杯碰撞的脆响隔绝在外。
空气仿佛凝固,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方远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半步。他的西装袖口还沾着刚才挣扎时蹭到的灰尘,但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归鞘的刀。
程振业坐在主位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死死按在桌面的《家族信托受益人确认书》上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张A4纸在他手下微微颤抖,边缘卷起,仿佛在抗拒这只掌控海城半壁江山的手。
“你疯了。”程振业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这是婚礼现场,不是你的法庭。”
方远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手上,又缓缓移向程振业的脸:“程总,如果我说,这上面不仅有祖父的亲笔签名,还有他临终前按下的血指印,您还会觉得这只是‘家庭纠纷’吗?”
程振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,想要将这张纸揉碎、吞进肚子里,或者干脆让人把它扔进火盆。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他现在动手销毁证据,性质就从“家务事”变成了“毁灭证据”,甚至可能触发刑事立案。
李公证站在角落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一份空白笔录上方,却迟迟不敢落下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现在开口承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,程振业那些藏在离岸公司里的脏钱,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承认,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,下一秒就能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
“方远,别以为拿张废纸就能吓住我。”程振业强撑着威严,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,“祖父晚年神志不清,谁都能给他画个押。至于那个指印……哼,哪怕是真迹,也证明不了什么。受益人名单是可以变更的,只要受托人签字即可。”
他说着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,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李公证,你过来。”程振业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核实一下这份文件的签署日期。如果是伪造的,立刻作废;如果是真的,那就说明祖父当时的意愿已经通过后续的法律文件覆盖了。方远手里的只是旧版本,不具备最终效力。”
这是一招险棋。
程振业赌的是时间,赌的是法律程序的繁琐,赌的是方远手里只有复印件,没有原件。
李公证颤巍巍地走过来,拿起那份文件。他的手指在碰到纸张的瞬间,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普通的打印纸,但在右上角,确实有一枚鲜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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