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谢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闵婉站在顶层办公室外的走廊阴影里。
空气潮湿而冰冷,带着金属特有的锈味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门把手上冰冷的黄铜锁扣。
昨天被冻结的账户像一道枷锁,勒进她的生活。
但此刻,她不需要钱。
她需要的是那个名字——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。
那是谢廷以为已经销毁的废纸,也是他即将生效的死刑判决书。
电梯下行至地库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太早了。
按照计划,谢廷应该还在楼下处理林悦那边的烂摊子。
脚步声逼近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急促而凌乱。
闵婉迅速闪身进入敞开的书房门内。
房间很大,红木办公桌占据中央,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甜腻。
那是林悦的味道。
谢廷推门而入,随手将湿透的大衣扔在沙发上。
他没有开大灯,只亮了桌角的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疲惫的脸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,眼下的青黑掩盖不住。
闵婉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书柜侧面厚重的丝绒窗帘。
缝隙很小,刚好够一只眼睛窥视。
谢廷走到书桌前,并没有坐下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动作有些僵硬,手指微微颤抖。
闵婉眯起眼睛。
他在紧张什么?
一份早已过期的协议?
还是……原件?
谢廷拉开公文包的拉链。
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。
他翻开笔记本,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磨损。
闵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张纸的形状、厚度,甚至折叠的方式,都与她记忆中那份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完全一致。
谢廷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然后,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。
蓝色的火苗窜起,舔舐着纸张的一角。
闵婉的手指紧紧攥住窗帘布料,指节泛白。
他要烧掉它?
不。
就在火焰即将蔓延到中心时,谢廷突然停住了。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吹灭火焰。
动作粗暴,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将那张未完全烧毁的纸重新折好,小心翼翼地放回笔记本夹层。
接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映照出他阴沉的脸。
他输入了一串密码。
不是解锁手机的密码。
是某个加密文件夹的访问密钥。
闵婉记住了那串数字:19850623。
那是谢廷的生日。
真是感人至深的深情。
或者,只是因为他懒得换。
谢廷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。
“爸,”他的语气变得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谄媚,“东西我拿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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