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民政局侧门那扇厚重的黑铁门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常晚舟站在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打湿了她高定套装的下摆。
她没动。
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对面那盏昏黄的路灯下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深灰色的旧式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身形佝偻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像一尊风化的石碑。
常晚舟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冷静期结束前的最后十五分钟。
也是她作为秦太太,最后拥有谈判筹码的时刻。
那个声音在电话里说: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。”
“我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现在,他来了。
常晚舟收起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发丝。
她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男人转过身。
伞面微微倾斜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能看见下半张脸。
苍白,消瘦,布满皱纹。
但那双眼睛。
浑浊,深邃,却锐利如鹰。
常晚舟停在他面前。
距离三步。
这是安全的社交距离,也是生死的界限。
“赵伯?”
她轻声问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常晚舟脸上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透过她,看另一个人。
“常小姐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,要冷静。”
常晚舟嘴角微勾。
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比起疯女人,我更喜欢‘冷静’这个标签。”
“毕竟,它更值钱。”
赵伯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厚厚的。
封口处没有印章。
只有火漆的痕迹。
他将信封递过来。
动作缓慢,庄重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“这里面,是三千万。”
他说。
“现金。”
“拿走它。”
“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秦氏,或者……秦修远的面前。”
常晚舟看着那个信封。
没有伸手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“因为你是秦家的弃子。”
赵伯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而你父亲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怜悯?还是厌恶?
“他从未想过让你继承任何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。
刺进常晚舟的心脏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所以,这就是您所谓的‘影子董事’?”
常晚舟反问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用三千万,买断一个被除名者的尊严?”
赵伯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这不是买断。”
“这是保护。”
“常晚舟,你以为秦修远为什么要急着把你踢出董事会?”
“为什么要伪造那些文件?”
“为什么要触发熔断机制?”
他逼近一步。
伞下的阴影笼罩了常晚舟。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怕你手里的东西,比股份更致命。”
常晚舟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东西?”
赵伯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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