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秦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恒温二十度,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常晚舟坐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均匀,像是在等待一个并不存在的节拍器。
秦修远站在书桌另一侧,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在思考。
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,金属摩擦皮肤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是他在商业谈判中惯用的动作,意味着他在评估风险,计算收益。
此刻,他评估的是如何彻底剥离常晚舟在家族信托中的受益权。
“晚舟。”
秦修远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。
“这份《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》,签了它,对大家都好。”
他将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,而在受益人一栏,常晚舟的名字后面,已经用红笔重重地划了一道线。
那道红线刺眼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常晚舟没有看那道红线。
她的目光落在秦修远的手指上。
他转戒指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这说明,他心里有鬼,或者,他在掩饰某种急切。
她拿起那份确认函。
纸质厚重,是秦家特有的定制信纸。
“修远,”常晚舟开口,语调平静,没有起伏,“原件呢?”
秦修远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原件?”
“我名下的股权变更,需要原始协议作为底档。”常晚舟抬起眼,眼神清澈,“你刚才说,是为了‘扫清障碍’引入新投资者。如果只有复印件,安氏那边的尽职调查通不过。”
她在试探。
秦修远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他放下手中的红笔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“原件已经在陈律师那里归档了。”秦修远淡淡地说,“为了效率,我先让你签这份确认函。反正结果是一样的。”
“结果一样,但法律效力不同。”常晚舟将确认函放在桌上,没有伸手去拿笔,“我要见原件。”
秦修远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原件在我保险柜里。密码只有我知道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他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个嵌入式保险柜时,脚步有些僵硬。
常晚舟注意到了。
她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。
秦修远输入密码的动作很熟练。
滴、滴、滴。
电子锁发出绿色的光芒。
他拉开柜门,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,没有任何关于常晚舟股权的原始档案。
常晚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看来,原件不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秦修远关上门,转过身,脸上的温和依旧,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耐。
“晚舟,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?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的效率很高。”常晚舟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高效到连备份都没有留。”
秦修远盯着她。
突然,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,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秦家的女主人?”
他逼近一步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那是常晚舟曾经熟悉的味道,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。
“在这个家里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常晚舟侧身避开。
她的手腕纤细,动作敏捷,像是一条滑腻的鱼。
秦修远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我的位置,取决于你给我的筹码。”常晚舟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“如果连原件都拿不出来,我怎么相信你会遵守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条款?”
这句话戳中了秦修远的痛点。
他需要常晚舟签字,越快越好。
因为下周的并购案,需要一个干净的股权结构。
如果常晚舟继续纠缠,安氏集团可能会重新评估合作风险。
秦修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。
“陈律师,把《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》的电子版发给我。另外,告诉常晚舟,原件在公证处封存,随时可以调取。”
挂断电话,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常晚舟。
屏幕上是一份PDF文件。
文件名:《家族信托受益人最终确认函_副本_v2.pdf》。
“看,”秦修远说,“我有备份。”
常晚舟扫了一眼屏幕。
字体清晰,格式规范。
但在右下角,有一个不起眼的版本号标记。
v2。
这意味着,这不是第一版。
也不是最原始的版本。
“v2?”常晚舟轻声重复。
“怎么了?”秦修远挑眉。
“没什么。”常晚舟收回目光,“我只是好奇,v1去哪了。”
秦修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,他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平静。
“v1是草稿,早就销毁了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仿佛销毁一份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