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崔家别墅花园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庞晚站在凉亭边缘，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骨滑落，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从书房带出来的复印件。
纸页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一张疲惫的脸。
林曼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没有撑伞，深灰色的风衣被雾气浸得发暗。
“赵伯。”庞晚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你刚才说，这份文件是崔父生前签的？”
老管家站在廊柱下，浑身颤抖。
他看着庞晚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倒映着远处书房透出的昏黄灯光，也倒映着庞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庞小姐……”赵伯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，“老奴不敢骗您。但有些事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的事，如果还压在现在的账本上，那就不是过去。”庞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赵伯，你知道《庞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现在的状态吗？”
她没有看赵伯，而是看向远处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
那里藏着崔明远所有的秘密，也藏着这个家族崩塌的导火索。
“第五章法院裁定暂停执行，名单暂时恢复原状。”庞晚淡淡地说，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只要崔明远能证明那份变更协议合法有效，一切都会推倒重来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张复印件轻轻抖开。
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“这一章，我们要让这张纸，变成呈堂证供。”
林曼立刻心领神会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。
“庞晚，如果你要动赵伯，就得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。”林曼低声说，“否则，我们只有冻结资产的证据，却没有推翻变更的理由。”
庞晚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，走向赵伯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稳，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距离。
赵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石柱。
“庞小姐，饶了老奴吧。”赵伯跪了下来，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，“老奴只是个看门的，不懂什么法律，更不懂什么信托。”
“你不信法律，但你信因果。”庞晚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崔明远最近资金链断裂，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。他急着离婚，急着拿走你的工资，急着把崔家的房子卖了抵债。”
赵伯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崔明远最恨的人，不是庞晚，而是那个曾经掌控过他父亲、也掌控过他童年的人。”庞晚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而你，是唯一见过当年那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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