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寺公寓的书房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陆家嘴的摩天大楼，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庞晚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夹着那张从崔明远手中夺来的纸条。
纸很薄，边缘有些粗糙，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的英文字母和数字：
*Vanguard Trust, Cayman Islands. Account No. 892-004-X.*
Vanguard信托，开曼群岛。账户号码：892-004-X。
没有署名，没有表情符号，甚至没有标点符号的停顿。
就像崔明远这个人一样，冷硬、直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他以为这是威胁？
还是施舍？
庞晚将纸条平铺在桌面上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，映出天花板惨白的灯光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曼。
林曼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眉头紧锁。
作为庞晚的私人律师，她此刻的表情比窗外的雨还要阴沉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庞晚问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落在丝绸上。
林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平板转向庞晚，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。
线条交错，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“这个账户确实存在。”林曼说，“但它是空的壳子。”
“空壳？”庞晚挑眉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曼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变得尖锐，“它经过了三层离岸架构的伪装。第一层是开曼的Vanguard信托，第二层是BVI（英属维尔京群岛）的一家咨询公司，第三层……指向了新加坡的一个家族办公室。”
庞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稳定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“资金流向呢？”
“断了。”林曼叹了口气，“最后一笔转账记录是在三个月前，金额八千万美元。之后，资金流入了一个已注销的信托基金。”
庞晚的眼神微凝。
已注销的信托基金？
这意味着那八千万资产，并没有被崔明远个人侵吞，而是被转移到了一个早已死亡的实体中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，那个“死亡”本身，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陆宴臣那边有消息吗？”庞晚问。
林曼沉默了片刻。
陆宴臣是庞晚曾经的追求者，也是目前上海最年轻的投行合伙人。
他拥有庞大的数据库资源，如果能拿到底层数据，就能追踪资金的最终去向。
但陆宴臣最近卷入了另一场并购案，与崔氏集团有潜在的利益冲突。
“他拒绝了。”林曼如实说道，“他说商业利益优先，不能提供未经公开披露的内部数据支持。”
庞晚冷笑了一声。
意料之中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忙。
尤其是当帮助意味着得罪崔明远的时候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，苍白，冷静，眼神深邃。
这就是现实。
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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