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,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撕开这层厚重的帷幕,照亮书房内冷硬的线条。
薛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家族信托补充协议》,纸张厚重,边缘烫金,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光泽。
那是余铮今晚要她签下的“生死状”。
只要笔尖落下,她将失去对薛氏核心资产的控制权,沦为名义上的继承人,实则一无所有。
但此刻,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条款上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男人手中那块百达翡丽陀飞轮怀表。
表盘是深邃的黑,指针正缓慢而坚定地走向18:14。
距离老陈播放那段录音,还有最后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,是薛婉最后的筹码,也是余铮最后的耐心极限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余铮的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他并没有看薛婉的眼睛,而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怀表,拇指轻轻摩挲着表冠。
那枚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,与他此刻慵懒的姿态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
薛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确实有些冰凉,但她控制住了肌肉的颤栗。
「不是发抖,」薛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是兴奋。」
余铮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终于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「兴奋?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,「面对即将失去一切的风险,你感到兴奋?」
「我在兴奋于,我们之间的游戏终于进入了高潮。」
薛婉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绕过书桌,走到余铮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,看似光鲜亮丽,实则暗流涌动。
「余铮,你一直以为,我是那个只会依附于你的金丝雀。」
薛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握表的手背。
冰凉的触感让余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「但你忘了,薛家的女儿,骨子里流的都是狼血。」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肤,精准而冷酷。
「你父亲当年能在商海厮杀出来,靠的不是仁慈,而是狠绝。而你,想要复制他的成功,却连最基本的敬畏都丢了。」
余铮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猛地抽回手,将怀表攥紧在手心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「我想说,这份协议,我签不了。」
薛婉直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直视着余铮的眼睛。
「除非,你告诉我,这块表背面刻的是什么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书房里的恒温系统似乎停止了运作,只剩下窗外雷声滚滚,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余铮的脸色变了。
之前的从容、傲慢,在这一刻如同碎裂的玻璃,露出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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