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每一滴砸在青石板上，都像是一记倒计时。
秦昭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锁死在那本泛黄的账册上。
雨水顺着老管家枯瘦的手指滑落，渗入纸页，晕开了那五个鲜红的字——【秦昭前世】。
墨迹未干。
像是在渗血。
【心跳：14】
数值刚刚回升了两格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她在评估距离。
三十步。
这是苏府回廊尽头的阴影区。
也是盲区。
但老管家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，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更挡住了她获取真相的唯一线索。
秦昭迈开腿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暴雨夜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老管家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花白的发丝贴在苍老的脸上，显得诡异而僵硬。
“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夜深露重，该歇息了。”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而不是一个刚刚被清理掉的护卫统领，和一个手持‘前世’秘密的老人。
秦昭停下脚步。
站在十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她发动攻击，也足够对方反击。
但她不动手。
因为她知道，在这里动手，只会引来更多的苏家暗卫。
她要的是信息。
不是尸体。
“陈伯。”
秦昭开口。
声音冷冽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手中的东西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老管家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愧疚，没有惊慌，甚至没有对刚才那场血腥杀戮的余悸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他抬起手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账册的封面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说，“这只是苏府多年的旧账。记录些田产、奴籍，有何不妥？”
“旧账？”
秦昭冷笑一声。
脚尖微点，身体重心下沉。
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爆发。
“那为什么上面写着我的名字？还是用朱砂写的？”
朱砂。
辟邪。
也是祭祀。
在苏府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，给死人记账，是常态。
老管家沉默了片刻。
雨幕中，他的身影显得更加佝偻。
突然，他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昭。
那一瞬间，秦昭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那不是老人的眼神。
那是猎食者的眼神。
冰冷，贪婪，且充满掌控欲。
“因为有些账，活着的人算不清。”
老管家淡淡道，“只有死了，才能平。”
秦昭瞳孔微缩。
【心跳：2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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