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瞬间灌满了裴渊的鼻腔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那股被强行挤压进三十厘米缝隙时的金属摩擦声，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。
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左肩胛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那是合金门框在收紧，试图将这位“未知变量”彻底碾碎。
裴渊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不敢呼吸。
任何一次肺部扩张，都会让身体多出一毫米的厚度，从而卡死在这道生与死的界限上。
他在黑暗中蠕动。
像一条濒死的鱼，在干涸的河床里最后挣扎。
汗水顺着眉骨滑落，蛰得眼睛生疼，但他连眨眼都不敢。
因为眼前虽然漆黑，但视网膜深处，那串代码还在跳动。
【000-NULL】
它不像是在显示，更像是在燃烧。
灼烧着他的视神经，灼烧着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三秒。
系统重启需要三秒。
这是姜默留下的漏洞，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闸机的主控芯片在断电后需要重新初始化逻辑门。
这短暂的空白期，是规则崩塌的瞬间。
裴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，世界在他耳边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来，肌肉僵硬，他就真的成了这块金属的一部分。
必须冲过去。
在绿灯再次亮起之前，在物理门锁死之前，在姜默反应过来之前。
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不是应急灯那种惨白的冷光。
而是一种更为刺眼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红光。
那是出口处的状态指示灯。
红灯常亮。
意味着危险。
或者意味着……关闭。
裴渊的心跳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心跳的话——在胸腔里激起一阵空洞的回响。
他没有心脏搏动的声音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高频的震颤。
那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时产生的湍流声，像是高压水枪冲击着脆弱的管壁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猛地一挺腰，肩膀硬生生撞开了最后一道阻碍。
身体滑出了那道缝隙。
双脚触地的瞬间，他并没有感到自由。
脚下传来的触感坚硬、冰冷，且带有轻微的震动。
这不是地面。
这是某种机械平台。
身后的合金门发出沉重的液压泄气声，缓缓合拢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锁死了。
裴渊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。
墙壁上镶嵌着一块显示屏。
屏幕闪烁着雪花点，随后逐渐稳定下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绿色的字：
【标准心跳阈值：120。】
裴渊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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