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停了。
死寂像冰水一样灌进安检通道。
裴渊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大口喘息。喉咙里全是铁锈味，那是血，也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。
闸机上的红光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幽绿色的进度条，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爬升。
【系统重启中……】
【生物特征校准：进行中】
裴渊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缝隙，指甲崩裂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心脏还在狂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肋骨上敲钉子。
140。
150。
160。
数值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，那是他体内残留的肾上腺素在燃烧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够。
刚才的“不稳定”只是骗过了系统的初始判定。现在，系统正在重新加载核心算法。
那个名为“标准心跳阈值120”的规则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，缓缓落下。
如果心率超过120，哪怕只有一秒，红外光束就会瞬间锁定他为“高危异常”，执行强制清除。
清除。
意味着死亡。
裴渊咬紧牙关，试图让胸腔平静下来。
没用。
生理性的恐慌无法通过意志强行压制。越是想静，心跳越快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视线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淡蓝色的雾气从闸机底部的通风口渗出。
微量镇静气体。
姜默的手段。
他在逼迫裴渊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挣扎导致心跳失控？
还是吸入气体，让神经系统强制休眠，从而降低心率？
裴渊盯着那团雾气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镇静剂会麻痹神经，但也可能让他在无意识中失去对身体的控制。一旦肌肉松弛，身体姿态改变，生物信号也会随之波动。
但如果不吸，高心率会在十秒内触发警报。
十秒。
裴渊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。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进行一种极其危险的自我调节。
不是放松。
而是对抗。
他回忆着刚才剪断电源时的感觉。
那种濒临死亡的寒冷。
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。
他将这些情绪压缩，像压缩弹簧一样，塞进心底最深处。
然后，他开始倒数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就在这一瞬，他强行调动横膈膜，进行一次极短促、极深沉的呼气。
利用腹压的变化，强行挤压心脏周围的血管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用疼痛来换取频率的下降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仿佛有一只手伸进胸腔，狠狠攥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，用力捏了一下。
裴渊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
但奇迹发生了。
心率读数开始回落。
158……145……132……
绿色进度条走到了90%。
【校准完成。】
【等待最终验证。】
闸机两侧的红外光束重新亮起。
不再是之前的扫描模式，而是变成了两道笔直的、致命的红线，横跨在裴渊面前。
只要他跨过这道线，且心率稳定在120以下，门就会开。
否则，激光网将瞬间切断他的运动神经。
裴渊站了起来。
双腿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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