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死死卡在耳膜上。
红灯狂闪。
不是刚才那种犹豫的黄光，而是纯粹的、暴虐的红。闸机协议并没有因为裴渊的“死亡模拟”而停止运转，它只是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。
绿色进度条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红色字符：【生物信号异常。执行强制校准程序。】
“心率低于标准阈值120。”姜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“裴渊先生，你的谎言很精彩，但系统不喜欢被欺骗。现在，请让你的心跳回到‘正常’范围。”
裴渊靠在湿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部像是有两团火在烧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监测仪——如果那还能叫监测仪的话，那只是一块贴在皮肤上的黑色塑料片，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。
BPM：85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规则很简单：标准心跳阈值120。这是第9区安检中心唯一的通行证。低于这个数值，你就是垃圾数据；高于这个数值，你会被视为暴力倾向者。只有稳定在120左右，你才是“合格的人”。
第一章是警告。第二章是强制提升。
裴渊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站直身体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那是肾上腺素过量分泌后的副作用，也是长期缺氧带来的眩晕。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碎片，头顶的冷光灯晕染成一团团刺眼的光斑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清除程序就会启动。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机械臂会像撕碎废纸一样撕碎他的躯干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原地高抬腿。
裴渊抬起右腿，狠狠地砸向地面。
砰。
脚掌触地的瞬间，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天灵盖。但他顾不上疼痛，紧接着抬起左腿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，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华尔兹。
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BPM：90。
BPM：95。
BPM：100。
还不够。
闸机的红外光束变得更加密集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笼罩着裴渊的每一寸皮肤。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线在扫描他的血管，扫描他的肌肉纤维，甚至扫描他血液流动的速度。
“你在挣扎吗？”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挣扎会增加变数。保持节奏，裴渊。我要的是稳定，不是爆发。”
稳定。
这个词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裴渊的太阳穴上。
他知道姜默的意思。短暂的峰值没用，系统采样率很高，它能捕捉到任何一次心跳的波动。他需要的是持续的、高频的、稳定的120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而不是一个恐惧的人类。
裴渊加快了速度。
原地冲刺。
他的双腿开始失去控制，肌肉纤维在尖叫，乳酸堆积产生的灼热感让他的膝盖发软。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，但他不敢眨眼，不敢减速。
BPM：110。
还有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