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“滴——滴——”两声极其微弱却沉重的回响。
白昼悬浮在失重状态下的驾驶椅中，左臂的神经接口已经彻底焦黑，皮肤下青筋暴起的微观纹理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纹。
他的心跳频率：180次/分。
超出人类生理极限。
随时可能让心脏爆裂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宏大的东西吞噬了。
那颗变异的心脏不再属于他。
它是引擎的一部分。
是生物信标。
是连接着整个银河系导航网络的唯一锚点。
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。
控制权文件：0%。
庞指挥那张冷漠如铁的脸，此刻正贴在观察窗上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。
但他手里那份逐渐失效的控制权文件，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他想说话。
嘴唇颤抖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所有的通讯频道，都被那个声音占据了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每一个接入天枢号信号的终端上。
那是白昼的心跳。
也是新神诞生的倒计时。
***
“你疯了。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，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通过神经链接。
林医官。
她没有死。
她的意识早已通过远程备份，接入了飞船残骸的网络。
她看着白昼的数据流，眼神里没有悲伤，只有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“看看你的数据，白昼。”
“心率210次/分。体温42摄氏度。血液中的肾上腺素浓度超标十倍。”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
“这是进化。”
“‘项目零号’的最终形态。”
白昼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。
那里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化。
血肉正在剥落，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骨骼。
那些骨骼与飞船的外壳装甲融为一体。
冰冷。
坚硬。
无情。
他知道林医官想要什么。
她想接管这颗心脏。
她想验证这种变异是否可复制。
她想用他的身体，作为完美的实验品。
“把控制权交给我。”
林医官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漠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他的意志。
“我可以帮你稳定心率。我可以让你活下去。”
“以另一种形式。”
白昼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极度理性的疏离感。
“活下去？”
“然后成为你们实验室里的标本？”
“成为军方用来垄断生物导航技术的工具？”
他抬起那只半机械化的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控制台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赵工当初偷偷改装线路时留下的痕迹。
那道划痕导致了引力波过滤系统的失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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