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阮默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怀表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怀表内部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化学能装置还在膨胀,焦糊味混合着潮湿的水汽,钻进他的鼻腔,灼烧着黏膜。
“咚。”
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震动从怀表深处传来,紧接着是另一声。
不是心跳。是引信燃烧的倒计时。
阮默没有看武德彪,而是将右手的听诊器探头上,轻轻抵在怀表的金属外壳上。
这是老规矩。在机械与血肉同频的世界里,声音是最诚实的语言。他闭上眼,过滤掉窗外的暴雨和屋内急促的呼吸声,只留下那个频率。
*嘶——嘶——*
那是微型电路过载前的哀鸣。
“把遥控器交出来。”阮默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像是两块金属摩擦发出的冷硬声响,“林婉的心跳刚恢复自主节律,她的生物电波正在重建稳定场。如果你现在引爆,冲击波会干扰她心脏起搏器的同步信号。她会死。你也知道,你不想让她死。”
武德彪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那把带着水珠的枪口微微颤抖。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,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眼神阴鸷,但在那层凶狠之下,阮默听到了另一种频率——恐惧。
“闭嘴!”武德彪吼道,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上面的人说了,只要证据没了,我就没事!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快死的富婆去坐牢?”
“那不是坐牢,是灭口。”阮默睁开眼,目光如刀,“芯片里的日志记录了每一次远程操控指令的来源。如果它炸了,你就成了唯一的嫌疑人。你知道那个跨国组织的规矩吗?他们从不留活口,尤其是知道太多的人。”
武德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腹发白。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我不信你!你是法医钟表专家,你早就看穿了一切!你刚才说要把数据上传给国际刑警,那就是在骗我!你想让我先动手,然后你拿着完整的证据去换你的自由!”
“我没有动机。”阮默冷静地陈述事实,仿佛在拆解一只普通的机械表,“我的过去已经死了。我只想要真相。还有,看看你的手。”
武德彪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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