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阮默没有抬头。他的世界缩小到了工作台那方寸之间,只剩下怀表内部传来的声音。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:一种是发条盒里齿轮咬合的“咔哒”声,干涩、冰冷,带着金属疲劳后的钝响;另一种是“咚、咚、咚”,湿润、粘稠,像是血液在狭窄血管中强行冲撞管壁的声音。
两者完美重合。
武德彪站在三步之外,匕首尖端抵着阮默的锁骨下方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雨衣滴落,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粗粝,像是一台过载的风箱。
“别磨蹭。”武德彪低声说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块被撬开底盖的怀表,“我只有九分钟。”
阮默的手指稳如磐石。他戴着乳胶手套,指尖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,探入机芯深处。那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,表面覆盖着一层氧化银,随着每一次心跳闪烁微弱的红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电子元件。
阮默闭上眼,将听诊器的探头贴在芯片边缘。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雨声、风声、武德彪的喘息全部退去。他听到了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一种高频的震动,频率高达每秒六十次,正好对应林婉的心率。
“你在听什么?”武德彪不耐烦地踢了一下桌角,震得工具架上的螺丝刀叮当作响。
“我在找故障源。”阮默睁开眼,声音低沉平稳,如同金属摩擦,“你的老板心脏有杂音,但这块表里的芯片也在震动。如果这是机械故障,我会用游丝校正。但如果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武德彪紧握匕首的手。“如果是生物信号,我就得先确认它是不是活的。”
武德彪眯起眼睛:“少装神弄鬼。把它拆了,扔进火里。只要表停了,她的心脏就会停。这就是意外死亡,懂吗?暴雨夜,心脏病发作,没人会怀疑。”
“不懂。”阮默冷冷地打断他,“因为这块表不是接收器,它是发射器。或者说,它是锚点。”
他拿起镊子,试图夹住那枚芯片。然而,当金属触碰到芯片表面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静电干扰顺着镊子传导到他的指尖。他的手指猛地一颤,差点失手。
“小心!”武德彪向前逼近一步,匕首尖几乎划破了阮默的皮肤。
阮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外部电路,而是来自内部。芯片被一种特殊的透明胶水固定在齿轮丛林深处,这种胶水具有极高的粘性和导电性,一旦强行剥离,产生的应力波会直接摧毁芯片,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未知的共振机制,反向冲击佩戴者的心脏。
“这胶水……”阮默眉头微皱,凑近观察。胶水的颜色呈淡黄色,半透明,里面似乎悬浮着微小的金色颗粒。
“这是什么?”武德彪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安。
“医用级生物粘合剂。”阮默回答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说明书,“通常用于植入式起搏器或神经接口。但它不应该出现在一块机械表里。除非……有人把一个人的生命体征,硬生生绑在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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