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在暴雨夜的寂静里反复切割。
林深没有看苏青。
他站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。
十分钟前,护士说可以出院。
一小时前,苏青假装昏迷,又突然睁眼,用那双锐利得像刀的眼睛告诉他:别走。
现在,时间凝固在这一秒。
林深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勾勒出眼底青黑的疲惫。
他在入侵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网。
目标很明确:追踪那条“欢迎回家”短信的IP来源。
那个声音。
那个在十年前车祸现场,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。
它一直在。
从未离开。
「你在找什么?」
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平静,疏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坐在轮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新生儿的心电报告单。
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成一团。
林深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,悬而未决。
三秒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代码,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然后,他转过头。
眼神冰冷,像深冬的湖水。
「我在找真相。」
他说。
简短,克制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苏青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「真相?」
她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林深手中的手机,又落回他的脸上。
「林深,你所谓的真相,就是把你女儿当成实验品?就是把你自己的痛苦强加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?」
林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监控录像里的画面,正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播。
那个空荡荡的平台。
雨幕中站着的黑影。
为什么摄像头拍不到人?
为什么只有数据记录?
「把你的手机给我。」
林深突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,紧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苏青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。
「不给。」
她握紧了手机。
那是一部老旧的型号,屏幕上有几道裂痕,像是经历过某种剧烈的撞击。
那是她十年前的旧物。
也是唯一可能保留着当年原始数据的载体。
林深向前走了一步。
不锈钢推车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苏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轮椅轮子在地面打滑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尖锐,急促。
林深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她。
盯着她的眼睛,看了整整五秒。
在那双眼睛里,他看到了恐惧。
还有……愧疚。
「我知道里面有什么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苏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比窗外的夜色还要苍白。
「你……」
她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后面的话。
林深伸出手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力量。
他没有去抢手机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待着。
等待着苏青的崩溃。
或者,妥协。
雨声更大了。
砸在玻璃上的声音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监护仪的声音依旧规律。
但林深觉得,那节奏变了。
越来越快。
越来越急。
就像心跳。
和他女儿的心跳。
和十年前那场车祸时,他自己的心跳。
完全重合。
最终,苏青松开了手。
手机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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