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——
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粗暴地割开了病房里凝固的空气。
林深猛地回头。
苏青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,她的双眼翻白,嘴角抽搐着涌出白色的泡沫。那把刚刚还攥得指节发白的报告单,此刻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像一片枯叶。
“苏青!”
林深的声音还没落地,身体已经冲到了病床前。
他伸手去探她的颈动脉,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且湿滑,全是冷汗。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无力感再次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十年前也是这样,他在暴雨中跪在泥水里,对着毫无反应的她呼喊,除了雨声,什么也听不到。
“叫医生!快叫医生!”
林深按下呼叫铃,但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那个站在窗外的黑影,那个手持另一台监护仪的人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不,不对。
林深的目光越过苏青剧烈起伏的胸口,死死钉在窗户上。
玻璃上映出的,只有他扭曲的脸,和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没有雨衣。
没有人影。
只有一片模糊的水痕,像是有人用沾满雨水的手指,在玻璃上狠狠抹过一道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苏青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长鸣,随后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。
“苏青!”
林深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但他没有去看那条直线。
他的余光瞥见了婴儿床。
浅浅还在哭。
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,发出细弱却急促的啼哭声。
林深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透明的保温箱。
那里有一台独立的新生儿监护仪。
屏幕上的绿色波形,正在疯狂跳动。
不是杂乱无章的紊乱。
而是……
林深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波形的频率,竟然和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的节奏,完全一致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滴雨水落下,监护仪上的波峰就同步耸起。
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窗外拿着锤子,一下一下敲击着这个房间的节奏。
而浅浅的心跳,就是那面被敲响的鼓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林深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新生儿心电报告单的照片,依然停留在相册里。
他点开照片,放大,再放大。
绿色的线条,蜿蜒曲折,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他又看向监护仪屏幕。
两条线,在视觉上重叠了。
不,不仅仅是重叠。
是吞噬。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,雷声滚过头顶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林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抽空了。
他想冲过去关掉监护仪,想冲出去抓住那个该死的偷窥者。
但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,动弹不得。
因为就在这一秒,苏青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。
那只手并没有抓向林深,而是伸向了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支笔,和一本病历夹。
苏青的眼睛依然闭着,意识似乎还沉浸在昏迷的边缘。
但她的嘴唇在蠕动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口型。
林深凑近了一些,想要看清她在说什么。
那是他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口型。
但在这一刻,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那个口型显得如此陌生,又如此狰狞。
她在说:
“别……看……”
别看不该看的东西。
别确认不该确认的真相。
林深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意识到,苏青并不是普通的产后并发症。
她是故意的。
或者说,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刻。
等待他用那双眼睛,亲自去确认那个让他恐惧十年的秘密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倒数。
林深低下头,看向摇篮里的浅浅。
小女孩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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