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落地窗。
林深推开天台铁门时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废弃诊所带出来的照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苏青坐在天台角落的一张旧藤椅上,背对着他。
她没有打伞,任由冷雨淋湿那头短发。病号服的单薄布料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瘦削的肩膀轮廓。在她脚边,放着一台便携式监护仪。屏幕发出幽蓝的光,在这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林浅的心率波形图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苏青没有回头,声音被风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。
林深没有回答。他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走一步,他都在观察苏青的背影。她在发抖吗?还是只是冷?
他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够他看清她苍白的侧脸,也足够让空气凝固成冰。
“照片里的孩子,”林深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“为什么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?”
苏青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,此刻像两口枯井,深不见底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看到了‘实验体07’。”林深盯着她的眼睛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尽管心脏正在疯狂撞击肋骨,“你也看到了。所以你知道,那不是巧合。”
苏青低下头,看向脚边的监护仪。
屏幕上,绿色的波形线平稳地跳动着。
*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*
那节奏规律得令人心慌。
“浅浅的心率,”苏青轻声说,“和你十年前濒死时的频率,完全重合。”
林深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十年前那场车祸。
他记得剧痛,记得黑暗,记得医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或者说,他被“救”活了。
“你是说,”林深向前迈了一步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我的命,是借来的?”
苏青抬起头,眼泪终于滑落下来。
她没有擦拭,任由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角。
“不是借来的是移植。”她说出那个词的时候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情感移植。记忆备份。生命频率同步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这个词太荒谬了。
但在医学伦理的边缘,在某些不被允许的灰色地带,这种技术并非完全不存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